第206章 販賣對聯

  「娘親，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去給災民們送吃的，好不好呀？」

  平常本都是顧簡書隨同，但今日顧簡書因學校有事被叫去了，顧簡枝便蹦躂著跑上前來。

  薛婉清一邊整理著即將要帶過去的東西，一邊輕輕拍了拍孩子的頭：「好啊，到時候就由你幫大家分發。」

  眼看著年關將至，災民們在南坪縣的生活雖是比最初要好過了不少，但終究難以維持生計。

  薛婉清同縣長協商，將災民們暫時安頓在了城南一隅，可那處房屋不比村民們自家修善的暖和，冬日更是難熬。

  「外邊可是很冷哦，簡枝穿夠了再出來。」

  顧簡枝將脖子上的圍巾又繞了兩圈，搓搓小手：「放心，我們趕緊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薛婉清看著顧簡枝蹦蹦跳跳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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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因為太久沒出來活動了，顧簡枝一路上都很歡騰，可這極度興奮的狀態，在見到災民們的情況時，戛然而止。

  面前破敗的房屋僅靠著一些稻草避風驅寒，災民們捨不得燃燒煤炭，只得緊挨在一起互相取暖。

  顧簡枝一推開房門，就聞到一股難言的氣味，猛的後退兩步，拽住薛婉清的衣擺。

  「娘親。」

  薛婉清倒是推了推顧簡枝：「大家都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你還不快些去分給他們嗎？」

  顧簡枝瑟縮一下，輕咬下唇，看著薛婉清滿是贊同的眼神，便鼓起小臉，從背簍里拿出一份盒飯，分給了距離她最近的一個小女孩。

  這小女孩和顧簡枝年紀瞧著差不多大，可此時卻是手腳冰涼，身上單薄的衣服，也髒的不像話。

  「謝謝姐姐。」

  顧簡枝一下子呆住了，呆滯地低頭瞧了瞧自己厚絨絨的衣服。

  楞了一會兒之後，便手忙腳亂，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裹在了小姑娘的脖子上；」我……我不冷，這個給你圍著。」

  顧簡枝像是不敢直視那小女孩澄澈的目光一般，匆忙幫著薛婉清將飯分發完之後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簡枝？怎麼跑的這樣快？剛才那小姑娘還想和你說兩句話呢。」

  湊近一看，薛婉清才發現顧簡枝癟著嘴巴，就快要哭出來：「娘親，他們過得都是這樣的生活嗎？吃不飽，穿不暖。」

  薛婉清知道這一趟大概是來對了，輕撫了撫顧簡枝被凍得通紅的臉頰：「是啊，他們是災民，很需要我們的幫助。」

  「那娘親，我要去集市上買一些衣服和食物送給他們。」

  顧簡枝從衣服下擺里掏出自己的小存錢袋，但裡頭卻已經沒剩下多少錢。

  看著像泄氣的皮球迅速扁下去的顧簡枝，薛婉清柔和一笑：「沒有錢的話，可以想辦法賺錢呀，自己掙來的錢捐贈給災民才是最有意義的。」

  「賺錢？」

  每天給賣糖葫蘆老爺爺貢獻錢的小簡枝還不理解，撓了撓頭，順著薛婉清手指方向看向街邊的商販。

  「賣字畫？」

  「對。」

  薛婉清拍了拍顧簡枝：「你在書海學院學到的書法，在這時候不就可以派上用場了嗎？而且現在過年，家家都會購買字畫，正是個賺錢的好商機呀。」

  「好！」

  顧簡枝眼睛一下子放出光來，連蹦帶跳的跑回了家，取出筆和宣紙，當即就洋洋灑灑的寫了數十張。

  薛婉清看的不住發笑；「你看哪個商販賣的字畫是用白色的紙寫的呀？過年喜慶，當然要用紅色嘍。」

  不過，經過薛婉清的這一番指點，兩個孩子都像打了雞血般忙了起來。

  第二日一大早，薛婉清滿臉呆滯的看著門外端著數十封字畫，向自己討夸的兩個小孩，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你們呀，寫了這麼多，該不會是晚上沒有睡覺吧？」

  薛婉清在二人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佯憤道：「下次可不許了。」

  「娘親，才不是呢，我們找了書院裡的好朋友，幫著我們一起寫的！」

  山海書院的學生？她怎麼沒想到？

  薛婉清不由感慨這兩個小孩真是機靈，搖了搖頭之後，就帶著小孩在集市上找了個攤位。

  「這只是第一天，若生意不好，也不要沮喪，咱們先試試看。」

  薛婉清絲毫沒想到自己的囑咐會如此打臉，等到忙完稻香村的事情，幾個小孩兒早將數十餘字畫全都賣光了。

  「賣……賣完了嗎？」

  薛婉清看著空空如也的攤位，聽見顧簡枝驕傲道：「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寫的字畫。」

  還是顧簡書正經一些：「我們覺得市面上的春聯賣的太過昂貴了一些，於是便降低了兩文錢。沒想到，生意居然這麼紅火。」

  寫春聯所用的宣紙，都是從書院的先生那裡討來的，根本不花孩子們一分錢，這些入帳的銀子，都是實實在在的利潤。

  薛婉清仔細數了一數，沒想到居然有六兩銀子之多，不由暗自讚嘆。

  「好，若按照這樣的進度下去，不久咱們就能夠買一批物品，資助災民們了。」

  「好耶！」

  顧簡書激動的原地蹦跳：「我要給那個小姑娘買一件大棉襖！特別暖和，又漂亮的那種。」

  可沒想到孩子們第二日過來的時候，卻被告知攤位不能再給他們使用。

  「為什麼？集市上的攤位不都是公用的嗎？」

  顧簡枝還從未聽說有不能使用這回事兒，看著面前滿臉不屑的男人，雙手叉腰氣憤道：「再說了，這攤位也不歸你管呀，你憑什麼這麼說？」

  面前這男人正是書畫店的老闆，咄咄逼人道：「我說不讓就是不讓，怎麼著？」

  「再說了，我看你這字畫筆跡拙劣，怕不是你們幾個小屁孩，自己寫出來的吧，可別污了大家的眼！」

  顧簡枝看著那人將自己攤位上放著的字畫通通掃蕩在地上，一時大怒。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店裡面的字畫才拙劣呢！還死貴死貴，大家才不願意從你們那買東西呢！」

  早就提前了解過書畫店的價格，一張普通的對聯，竟然要200文，最便宜的都要50文之多。

  幾個孩子也氣不過，紛紛站上前來：「我們是山海書院的學生，你那店裡面的春聯都還沒有我們班上書法課成績最差的孩子寫的好呢。」

  顧簡枝驕傲的昂起頭，她可是班上書法最好的孩子！

  可這一番鬧劇下來，原本在攤位旁，打算購買春聯的人也都打起了退堂鼓。

  「我看這幾天一直是這幾個孩子在賣，該不會真的像馬老闆說的那樣，說這幾個孩子寫的吧。」

  村民撓了撓頭：「這春聯的確好看，價格也便宜，只是一想到是幾個孩子寫的……」

  「我家也有孩子，倒不如讓自己家孩子動動筆呢。」

  其中一人嗤笑：「要是你家孩子寫的能有這攤位上的對聯好看，還用得著出來買嗎？要我說呀，甭管是誰寫的，只要好看實惠就是硬道理。小老闆，給我來十副對聯。」

  顧簡枝險些要哭出來的臉色才終於回春，驕傲地衝著馬老闆射去一個眼神。

  「一共是一百文。」

  「怎麼比昨日的又要便宜一些？」

  那人驚喜不已，見著顧簡枝雙手插腰道：「我們這的價格就是便宜，再說了，我心情好，就是想賣這麼便宜。」

  誰知那馬老闆大怒：「我們店字畫可都是出自名家之手，豈能和你這小擺攤的相提並論？」

  馬老闆氣急敗壞道：「呵，買這種便宜的字畫，就是自降身份！也不會有貴人相助的。」

  幾人劍拔弩張，眼看著馬老闆真要動手之時，薛婉清匆忙趕到。

  「發生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