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忍心

  「鄭老太，你說錯了，鄭大哥好像真不用叫你媽，畢竟你們都分家那麼久了。你說沒有給你食水，那你腳邊的碗是誰給的？「

  「當初鄭大哥夫妻兩被你趕出家門，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怎麼沒見你這個媽出來幫助呢，現在分家了，知道有這個兒子了，就上門討債來了？「

  薛婉清知道她大姐心軟，鄭老太太做的那樣絕，都還是會給老太太送去食水，不過，這樣也正好狠狠打老太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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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剛吃完飯菜，嘴邊的辣椒還沒擦去，被薛婉清揭穿，一下子愣在原地無法反駁。

  她還以為那個小朋友好心，給自己每日送飯送水呢，沒想到居然是薛婉雲送來的。

  老太太惡狠狠踢了一腳碗筷：「呸，我才不稀罕，誰知道你們有沒有在裡面下藥了呢？「

  眾人嗤笑：「老太太，你可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你大兒媳是人心善，換做別人，你早就被趕走了，還有力氣在這兒罵呢？「

  薛婉雲輕咬下唇，感受到鄭大山向自己投射過來的感激目光，心中微微泛酸。

  她人好，可又有誰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

  「一碗飯而已，他現在開的家具店生意紅火，指不定賺了多少呢，都沒拿一分錢出來孝敬我也叫做人好？要我說，就改把這個店都給我！」

  鄭老太太面露精光，等天揚回來，就把這店鋪轉到天揚名下，讓他侍奉自己頤養天年。

  大家都不約而同聽明白了鄭老太太心中打的算牌，一聲嗤笑。

  薛婉清更是站上前來：「鄭老太，這店鋪是我大姐他們夫妻兩的財產，與你無關，幫你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幫也是他們的選擇。「

  」怎麼就和我無關了？我可是他媽！就算不給我店鋪也要給我些錢吧，難不成你們真想看著我餓死？「

  鄭老太太撒潑打滾，死了心不拿到錢就不離開。

  「是嗎？如果鄭大哥有贍養你的義務，是不是當初分家前的財產也有鄭大哥一份，那老太太，鄭大哥的房子和土地呢？先拿出來吧。「

  「是啊，聽說他家所有的土地都分給了鄭天揚，這時候都知道找他家老大來了，真是不要臉。」

  鄭老太太見他要打自己房子和土地的主意，一下子就慌了神，要她命可以，但不能要她錢！

  鄭老太太惡狠狠朝著薛婉清吐了一口唾沫，最裡邊還不忘電腦怒罵著：「你等著，我明兒後兒也來，你不給我錢，你也別想安生！」

  雖是把鄭老太太趕走了，但幾人的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二妹，又讓你看笑話了。」

  鄭大山無地自容，本來薛婉清就幫助他們夫妻兩不少，沒想到鄭老太太的事情把薛婉清也卷了進來。

  「大哥不用說這些，以後若是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就是了。」

  二人又說了些感激的話，才將人送離開。

  幾日後，薛婉清拿來了新的一批圖紙打算找鄭大山定製，卻沒見著他人。

  「大姐，大哥人呢？」

  薛婉寧擦拭著桌椅，沒有抬頭：「我也不知道，他這幾天總是不著家，等他回來我問問。」

  「噢，是新的圖紙的，二妹你放在那兒就成，我待會兒給他看。」

  薛婉雲不懂那些家具，但家具店的帳本都是她掌管的，所有雜事都擔在她身上也都能理得井井有條。

  「對了，二妹，你過來幫我看看。」

  薛婉雲忽地想起來什麼，放下抹布從櫃檯里取出一本帳單。

  「我這帳本就是按照你教我的算帳方式計算的，但怎麼總是對不上啊？「薛婉雲撓了撓頭：」你卡嗎，前兩天王嫂子在我們在這兒訂了一套桌椅，給了二十兩的定金，加上之前王叔給我們結的尾款，應該是一百二十兩才對。「

  薛婉清掃了一眼柜子里的銀兩，別說一百二十兩了，這裡頭，怕是一百兩都沒有。

  「我就在想，我是不是算錯了……」

  薛婉雲還在苦惱，就被薛婉清打斷：「你沒算錯。」

  家具店新開張，供不起活計，店鋪裡頭也只有夫妻二人，既然帳沒算錯，那也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只見薛婉雲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匆匆將那帳本收起來：「沒事，二妹，這事我還是之後找你大哥說說吧。「

  無數個想法在腦海里閃現，該不會是大山有錢了，去找美嬌娘了？

  薛婉雲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亂，不停安慰著自己。

  「大姐，鄭大哥為人樸實，不會拿錢出去亂花的。」

  最終還是薛婉清一句話將薛婉雲的情緒緩和了過來：「問大哥要錢的，怕是另有其人。「

  「是誰？「

  薛婉雲抬頭看向薛婉清，只見她嘴角微動，吐出三個字：「鄭老太。「

  鄭大山心虛推開門，這幾天他都偷偷挪用了店鋪的錢去接濟娘，起初還有些害怕，後來見著薛婉雲沒看出異常就但大了些。

  「你回來了。「

  鄭大山猛地頓住步子，面前正穩穩噹噹坐著薛婉清姐妹二人，他心中瞬間沉了下去。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他們應該是知道了。

  「二妹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鄭大山佯裝無事發生，笑著招呼，卻看見自家媳婦臉色慘白：「你去哪兒了？是不是找你娘去了？」

  他們夫妻兩最困難的時候一起度過，都商量好了的，不管她鄭老太如何，他們絕不會插手一分，可……

  見瞞不住，鄭大山苦著臉承認：「婉雲，我……她畢竟是我娘啊，我不忍心！」

  鄭天揚入獄，意味著鄭老太無人贍養，鄭大山見著老娘受苦，狠不下心來，就隔三岔五的送去銀子。

  「我說她這幾日怎麼沒來鬧騰了，原來是你偷偷給她送去了銀子！」

  薛婉雲眼眶通紅：「鄭大山，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有沒有把我們家放在心上！」

  家中才剛從貧困沼澤中掙扎出來，鄭大山就要任由著鄭老太將整個家底掏空了！

  「鄭大哥，大姐說一共少了一百兩銀子，你都給鄭老太了？」

  鄭大山僵硬點頭，他是個粗人，自己做的事沒有不承認的道理：「婉雲，對不起。」

  「那鄭老太需要那麼多銀子？用去幹嘛？」

  相比鄭大山，薛婉清更想知道鄭老太究竟要做什麼，才用的上一百兩銀子。

  「娘……不是，老太太說，她是用來買些東西給鄭天揚送去，她在牢里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薛婉清冷冷撇了他一眼：「所以你就給了？」

  依鄭老太那個性子，給我錢去州府監獄探望鄭天揚，怕是不知道又要做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來。

  鄭大山越想越後悔，既心疼打水漂的那一百兩銀子，又愧疚於薛婉清雲。

  「婉雲，我這就去把錢要回來。」

  「咱們一起去吧。」

  薛婉清輕聲開口，她心中清楚，那錢肯定是要不回來的了，但總有些不安，還是去看看為好。

  幾人乘上馬車，趕去了州府監獄。

  向獄卒打聽了鄭老太，才得知她上午已經來過一次了，不過鄭天揚被常寧王的人緝拿至州府監獄，想要見到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一點銀子，自然是打不開監獄的門，到最後，鄭老太也只能買了些食水托獄卒送進去。

  可怒火卻積壓下來了，想她好生生的一個秀才兒子，忽然就入了獄，鄭老太心中憤怒難平。

  在州府監獄門口惡狠狠罵了兩句，還沒罵完就被獄卒強行趕走，還威脅用棍棒伺候，鄭老太才憤憤然離開。

  「可恨的州府，你們一兩個都是瞎了眼的，我兒子可是秀才，你們得罪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