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小染兒還有馬甲

  藍染用時間作為元素，澄清抄襲，反敗藍聘並非趕巧。

  而是她本身作為設計大師，對自己的元素，總要有保護手段。

  但凡出自她手的設計，或用時間為證，或有名字融合元素形成的記號，是她從一開始就養成的習慣。

  當然，也不乏時連漪對她的提點與教導，設計圈裡抄襲的情況常有，提前有所準備，可以為日後省去很多麻煩。

  換句話說，藍染做設計行業，最不怕的，就是被抄襲！

  所以她的圖紙才保存的那麼隨意，不小心丟失，被有心人拿去自用。

  真相已了，藍染聽到藍聘被老爺子和安大師叫去正堂審問，本不打算再摻合，奈何時鈺閒不住，聽聞有熱鬧可看，愣是叫開她的門，拉著她前去。

  一同前往的還有藍翎，路上，他和時鈺有說有笑的討論，看出來，心情不錯。

  藍染等人趕到的時候，藍聘正跪在堂下，與她跪在一起的還有藍軒和藍哲夫妻。

  

  老爺子怒不可遏，當即要請家法，是劉冉和安大師一併阻止，說藍聘一個姑娘家的，受不得這樣的責罰。

  藍聘在看見夜姬@自己更新微博的時候就知道要完了！

  她不光受到來自網絡大軍的攻擊，口誅筆伐，藍管家礙於老爺子要求，帶她過去。

  一路上，她搖搖欲墜，被藍軒攙扶，走路都艱難。

  堂上見了藍老爺子和安大師失望的眼神，整顆心，高高的懸掛。

  「爺爺，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原諒我，師傅……求求您……」藍聘哭著祈求，一向高高在上的氣勢沒了，恍若悲哀進入到了塵埃里的螻蟻，那麼卑微。

  安大師安撫了老爺子，別開臉，對於藍聘這個徒弟他失望透頂，如今因為她抄襲，讓他在圈子裡丟盡了人，已無心在藍家繼續教學，準備事情一了，便跟老爺子請辭。

  「總歸只是個孩子，前輩，有話咱們好好說。」安大師勸道。

  只是個孩子嗎？

  聽他滿口包容的語氣，可為什麼，從心裡否認了這個徒弟，以她為恥？

  大概，賣的僅僅是藍家面子吧。

  藍聘做為藍家嫡出小姐，不闖禍，她可以借著身份，挺直了背脊，金玉在外。

  可若闖禍，便使藍家蒙羞，影響甚廣，受到的懲罰，也遠遠超於常人。

  所謂天堂與地獄，不過如此！

  安大師也就說了這一句話，之後站在一旁，不看藍聘，也未再插手。

  藍聘跪在地上，眼見著家人被牽連，祈求不動，這一次，就連劉冉都置身事外，一直呼喚藍軒過去。

  可見她的人心已經失了……

  奶奶她是要棄了她，保全兄長不受牽連。

  「媽……」藍聘向母親求助，這一次，徐穎也對她搖頭。並小聲對藍軒說：「軒兒，去找你奶奶，別跟著摻合。」

  「媽，可是小妹她……」

  「軒兒，聽你母親的話。」連藍哲也做了選擇，不光沒有再和藍聘一起跪著，還拉上藍軒，強行將他帶走。

  藍軒左右被劉冉和父親拉著，禁錮自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跪在地上受罰，目眥欲裂。

  「現在你不為自己狡辯啦？」老爺子氣著走到藍聘面前，褶皺叢生的面孔上明明有笑，卻給人一種恨不得殺人的感覺！「你倒是繼續說，說你無辜，矇混下去，我老眼昏花，說不定信了你的！」

  藍老爺子從來沒生過這麼大氣！

  他看藍聘的眼神，不光只有失望，還有恨不能捏死的兇狠。

  藍聘瑟瑟發抖，抓住老人的褲腿哀求：「爺爺，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也不想的，對不起……」

  「一錯再錯，不可原諒！」老爺子甩袖，一手將她揮開。

  藍聘猝不及防，跌坐在冰涼的石板上，聽見老人用宣布的口吻說出對她的發配：「從今日起，你給我去祠堂里思過，不得出門。再有，你與宋家的婚約就此作廢，生的你這樣的女兒，是我藍家的禍根，不配在和宋家小子聯姻，出去禍害他人！」

  「爺爺！」

  世界上最狠的懲罰，莫過於將人的希望親手捻滅。

  藍聘雙眼空洞的望著老爺子蒼涼而無情的背影，先是搖頭，而後歇斯底里的哭嚎。

  「不，爺爺，求求您不要，我不能失去安洋哥哥，爺爺，求求您，求您了……」藍聘爬向老人，拽著他的袖子大哭。

  老爺子轉開臉，對她早已沒有一絲同情可言。

  「不要再鬧，再鬧下去，不過平白丟人現眼。」

  「爺爺，我不……我沒有，我也是被陷害的，您聽我說好不好？我確實抄襲了別人，可那稿子不是我偷竊而來，乃是在院裡撿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是有人在陷害我啊……」藍聘如一隻發了狂的惡犬，逢人便想咬。

  當她目光所及，看見一向攀比的藍染，她那麼清冷寡淡的站在一旁，用毫無波瀾的目光看著自己。

  心中痛恨，為什麼？

  為什麼是自己淪落到這幅下場？

  而藍染卻好端端的，看遍了她的淒涼。

  「是她，就是她，她勾結時鈺，是藍染她陷害了我！」藍聘指著藍染，一邊看著藍老爺子冷透了的眼睛，呼喊道：「她有那吊墜，證明他們和夜姬認識！她們和夜姬一起勾結，故意陷害我的！爺爺，我是無辜的，求求您，信我好嗎？求求您，求求啊……」

  藍老爺子一腳將她踹翻，因為動了力氣，他身體站不穩，即將摔倒。

  藍染在所有人之前反應過來，以迅捷的身姿出現，一把，穩住老人的身體。

  迎上藍聘嫉惡如仇的盯視，女孩兒清涼的嗓音，如夜裡的寒風，徐徐吹過。

  「將撿到的東西據為己有，反而責怪丟失的那方在陷害，這就是你的認錯態度？」

  「爺爺，我……」

  「夠了！」老爺子一聲怒喝，指著藍聘，當即下令：「把她給我帶走，我不想再見到她，更不想再聽她多說一句！」

  「爺爺……」藍軒情急之下，想為藍聘說情，反被劉冉壓下。

  按照老爺子的吩咐，對藍冬命令：「藍管家，還不快去！」

  「是，老夫人。」藍冬自己眼中一片不忍，何論藍哲一家人，也是各個隱忍著，眼睜睜的看著被帶走的藍聘，紅了瞳孔。

  「爸，您消消氣，這孽障犯錯，我不會再包庇，日後一定嚴加管教。」藍哲立刻站出來，明哲保身。

  他們家不能全軍覆沒，只能犧牲聘兒一個，留下他們，和藍宇一家做鬥爭。

  至於藍聘到底是不是被陷害，總歸，犯錯的是她，受罰，避免不了。

  老爺子沒有將她逐出家門，已經是手下留了情面。

  老爺子動了怒氣，一時半會難以消退，精力不支的情況下，他打發所有人出去，依舊，只留下藍染。

  安大師在離開前，鄭重其事的講明，要卸去藍家教學的擔子，老爺子擺擺手，答應了他的請求。

  「走吧，都走吧。」老爺子在藍染的攙扶下，坐在椅子上。「丫頭，你看見了，真是家門不幸！這藍家日後唯有靠你，才有將來可言。你若不答應我，爺爺怕是死了，在地下都無法瞑目。」

  藍染注視著白髮蒼蒼的老人，不過短短一日，被瑣事鬧得精神萎靡。

  莫名的，想起了對她交待身後事的博士。

  放緩了聲音，頷首：「爺爺，我答應你。」

  人都說，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沒有人情味可言。

  藍染也一直以為，回到藍家，她可以順從自己的心意，不留情面的做人。

  然而現實卻是，她到底沒有逃脫掉血脈親情的羈絆，相反，她像一個小心翼翼的孩子，在窺探人情冷暖。

  誰對她好，她會奮不顧身，回以報答。

  *

  藍聘因為抄襲被老爺子棄如敝履，發配到祠堂受罰，回去的路上，孫美怡那得意洋洋的姿態，恨不得把鼻孔朝到天上去。

  藍宇和藍翎雖然出了往日的怨氣，可他們並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除了感嘆藍聘丟了為人根本，還有對自我的反省。

  「大伯一家，這下可有的愁了。」

  「先不說他們，翎兒，你爺爺今日跟我提議，要給你找位老師教你掌家的本事，我和你妹妹都同意了。」

  「什麼？這種事你們怎麼沒告訴我？」藍翎面上浮現驚訝。

  藍翎和藍宇說著話，孫美怡聽見，本就掛著得意的臉上，更添神采。

  「真的，我們翎兒要有出息了，看樣老爺子是開始偏向咱們家，真是天大的好事！」

  這一邊，三口人就著藍翎拜師事宜在前面討論。

  時鈺走在最後，藍染在堂上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話，卻時時刻刻徘徊在他腦子裡。

  ——將撿到的東西據為己有，還反怪丟失的那方。

  丟失的那方？

  時鈺雖然和藍染一起被藍聘指責，但他心中如明鏡一般，除了買下那件LR新品，他根們不曾和夜姬有來往，何況利用她的圖紙去陷害？

  分明是小染兒這話里有內容！

  可惜啊，他無法用異能去探查她的腦電波，也不敢擅自給她催眠，只能憑著感覺去判斷。

  他的小染兒……可能還有馬甲。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