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我不是好人
2024-05-14 09:17:40
作者: 晚風微涼
「想要活命,勸你做個好人!」藍染收了腳,狹長的鳳眸好似冰髓,在光頭男人的臉上掠過。
光頭男人從地上咕嚕起來,也不管藍染嫌棄不嫌棄,從兜里掏出一支雪茄,討好的奉上。
「大姐,您請坐!」他拍打著沙發上的灰塵,如店小二一般,笑容殷切。
回頭,看見經理帶著一眾保鏢魚貫而入,冷聲呵斥:「誰讓你們進來的?都給我滾出去!」
藍染將奪來的手槍放上矮几,餘光一掃窗外,隱藏在黑夜中的身影,似乎與夜空混為一體。
「趴下!」隨著女孩兒冷酷的命令,光頭本能的捂住頭,蹲在地上。
藍染直接抓著他的後衣領,順手將他整個人丟向沙發的後方。
嗖嗖嗖!
狙擊槍的子彈破空而來,震碎了窗口的玻璃,每一發,直指藍染的眉心!
這是沖她來的!
當藍染心中有了判斷,她借著空曠沒有遮掩的窗口,抬腳一躍,上了窗欞!
會所前方的馬路,車水馬龍。
對面一棟肅穆的辦公大樓樓頂,有黑色的人影攜帶一抹白色的光點晃過。
藍染狹長的眸子眯著。
看樣池水不淨,有人向上帝借了膽子,以刺殺瓊哥的幌子,想要殺她?
「起來,給我追,敢暗算老子,抓到人,先把皮給我扒了!」瓊爺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包廂里咒罵。
經理和一些保安聽見動靜,立刻帶著他的保鏢,出去抓人。
回頭,瓊爺見藍染,立刻賠笑。
「藍小姐,剛才真是多虧了您,要不然,恐怕我已經陰溝裡翻船,小命徹底玩完。」瓊爺以為方才那槍的指向是他。
畢竟,他沒有藍染那樣敏銳的感知和洞察力。
藍染並沒有解釋,清冷的眼再次掃向對面天台,人影早就消失無蹤,現在去追,根本來不及。
「離開幽山。」她說了一句,抬腳離開。
瓊爺在後面跟著,眼中的欣賞幾乎滿意,誇獎的話更是不停歇。
「可惜了,藍小姐和我不是一路上的,否則說不定,我們還能交個朋友。」他亦步亦趨的跟在藍染後頭,一直來到電梯口。等她進去,對她鞠躬九十度:「您放心,日後這幽山,我不會再伸一隻手。」
「記住你的話。」電梯門合攏,少女冷清又精巧的面孔消失。
藍染來的時候悄無聲息,離開會所穿著侍應生的衣服,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門,經理和保安認出她,還見識過她的實力,愣是不敢阻攔分毫。
藍染回到藍家已是夜半,月光高升,藍家其他人早就睡下。
唯獨時鈺,修長的身影靜坐在石桌前,白皙的指尖端著茶水,喝一口,發出一聲輕嘆。
「爺,藍小姐回來了。」星火提醒。
時鈺立刻起身,滿目擔憂的走到她身前,上下查看。
「小染兒,怎麼樣?」
「已經處理好了。」
燈光的映射下,為女孩兒清冷的顏憑添一抹寂寥和孤獨。
時鈺突然一把將她抱住,男子沉重的心跳就在耳邊,以及他清越溫柔的嗓音,徐徐響起。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能不能不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人,讓自己置身危險?」
藍染推開他的胸口,與他拉開半臂距離。
覆滿冷霜的眸子,耽耽與他對望。
「我不是好人。」
清冷的嗓音,像是在告訴他:你並不了解我。
時鈺神態錯愕,像是有一瞬間的不懂。
藍染越過他的身體,打開房門,進入臥室。
寂靜的空氣中,俊美多姿的男人還站在庭院中,待想通,唇角勾起燦若桃花般的笑意。
「小染兒,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懂你的。」
而他已經知道兩個她所不為人知的身份,那一天,並不遙遠。
*
「藍前輩,您看這藍狐雕刻得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似得,可見三小姐這段日子,確實下了功夫。」
藍老爺子從安大師手中接過萌狐,它不過才巴掌大小,每一跟軟羽的紋路都雕刻的很細膩,連連點頭:「確實雕的不錯。」
藍聘站在一旁,聽見長輩的誇獎,唇角勾起靦腆的笑。
「其實也有師傅的功勞,細節的處理上我的技巧還不夠,全勞師傅手把手的教我,才將這狐雕刻好的。」
「那也是三小姐有天賦,我呀,能收到你這麼個徒弟,算是我的福氣,總算沒砸了這口飯碗!」安大師這便和藍聘兩個互捧起來。
老爺子拿著萌狐觀賞了一會,想起安大師曾經的提議。
「大師,我記得你說過,這小玩意兒雕刻好了,可以拿去打比賽,可是真的?」
「自然。」安大師點了點頭,難以掩飾臉上的喜意。「三小姐這個作品若去參賽,光是設計元素,就能獲得一片讚譽!若能得份獎項,不僅光耀藍家門楣,我這個做師傅的,臉上也有光。」
「那好。」藍老爺子將藍狐還給藍聘,笑盈盈的對她吩咐:「三丫頭,既然你師傅說可以比賽,你就拿著它,去給咱們藍家爭一份榮譽回來。」
「是。」藍聘答應,重的長輩賞識,令她心中高興不已。
完全忘記,這設計圖,是她竊取來的。
藍宅偏院。
藍染走出廚房,手裡握著一顆剛剛出鍋的蒸紅薯,幽靈聞到紅薯的甜香氣,立刻搖晃著尾巴圍著她討要。
「燙。」藍染摸了摸狗頭,將紅薯放上石桌。
身姿欣長的男子出來院子,耳廓後,還別著一支原子筆。
「唉,這董事可真不是人幹的,好容易閒著,還要批公文。」他磁性的嗓音念叨著,在藍染身旁落座。
見她在剝紅薯皮,眼底綻放晶亮的光。
「小染兒,這是為我剝的嗎?」
「餵狗。」女孩兒清冷的說道。
時鈺:「……」
男子漂亮的眼睛浮上一抹幽怨,說:「小染兒,你怎麼罵我?」
「幽靈。」藍染叫了一聲。
幽靈立刻搖晃著尾巴,乖乖坐在地上。
藍染將紅薯伸到它面前,黑色的比利時牧羊犬叼在口中,防備的躲著時鈺跑走。
「嘖。」時鈺心說,小染兒對一隻狗都比他好!「我又不搶,它跑那麼快做什麼?」
「誰知道。」藍染餘光掃了他一眼,起身,去了琴房練琴。
乾脆純淨的琴音在院子裡徘徊不消,客廳里的孫美怡聽見了,皺著眉頭出來嚷嚷:「大中午的,能不能讓人安生一下,什麼時候彈不好,非要現在!」
總之她就是看不慣藍染彈琴,不光藍染,就連時鈺有時候練曲,孫美怡都要找藉口陰不陰陽不陽的說兩句酸話兒。
時鈺覺得,可能是他最近脾氣太好,讓某些人蹬鼻子上臉。
「星火。」時鈺叫了一聲。
「誒,爺!」星火匆匆的從他房間出來,耳朵上,也夾了只原子筆。
「作業批完了嗎?」
「差不多,沒剩下多少,很快就結束。」星火點頭哈腰,客客氣氣。
因為看得出來,他們爺現在心情不爽。
「那就趕緊去,沒事別來煩我。」時鈺抬腳,走向琴房,進去之後,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藍染雙手在琴鍵上跳躍,彈得專心致志,並不理會他的出現。
時鈺呢?
雖然有時候跟她獨處,會悶騷不正經的搞小動作,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在一旁陪著。
他深知,他家小染兒耐心有限,若不小心惹急了,真有可能將他趕走。
他並沒有出聲打擾,雙臂圈攏,互相搭著,依靠在窗口,任憑暖陽將他精緻到完美的五官鋪滿,勾勒出俊逸若仙的輪廓,神態悠然的聽著女孩兒的演奏。
一曲作罷,藍染抬起手來,想了想,又試彈起剛剛臨時有感,創造出來的曲子。
時鈺隨意飄遠的眸光收回,自然而然的落向了她。
她的這首曲風很悠閒,如令人沐浴在暖風裡,自由而肆意。
女孩兒身體微微前傾,長發垂落在肩頭,她纖長的睫羽遮住鳳眸裡面的神采,只小巧的鼻,和殷虹的唇色,如盛開在花叢中唯美的少女。
時鈺起身,朝她走過去。
恰好一段琴音停頓,男子清越的嗓音也響起:「這是你新寫的?」
「剛剛。」藍染的嗓音,有著與她氣質相符的冰冷。
時鈺早就習慣了她這樣的態度,就著琴凳的另一側坐下來,按照記憶,將她剛剛彈奏的曲子,重新演繹。
他彈奏的感覺完全與藍染不同,悠揚和自由之中,似乎多了份牽扯和羈絆,柔情蜜意,就像粉紅色的泡泡,瀰漫在空氣中。
藍染嫌他彈的膩人,按住他的手。
兩隻手相疊的瞬間,時鈺漂亮的面孔綻放笑意,側眸問她:「不好聽?」
「想彈就彈別的,別彈我的。」
時鈺覺得此刻的藍染,才像一個小孩兒。
一點點的任性和霸道,纖長的睫羽隨著眨眼的動作,瀲灩著楚楚動人的光。
時鈺看得出神,喉結吞咽滾動。
被藍染敏銳的感知,起身,與他拉開一定距離。
「副作用好了嗎?」弦外之音再明顯不過,好了就搬走,不要留下來煩人。
時鈺連忙捂住頭,故作難受。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這頭就開始疼,小染兒,你先忙,我回屋休息一會兒。」
藍染看著他匆匆逃避現實的身影,冷潤的眸子,閃過一抹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