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幽靈的心理問題

  藍老爺子面對今日時刻對他冷嘲熱諷的髮妻，無奈的發出嘆息。

  「你先消消火氣，我並不是來給誰撐腰的，只是家裡尚有貴客在，這麼鬧下去，難免讓人看笑話。」老爺子耐著心性勸說，期間，看了時鈺一眼，後者對他微微頷首，表明問候。

  「笑話？」劉冉咧開嘴，笑的露出一口森白的假牙，冷眼看著他道：「你會怕讓人看笑話？早在二十多年前，你帶藍宇那個野種回來，不就是這幽山最大的笑柄嗎？」

  「劉冉！」饒是老爺子再有耐心，面對劉冉如此的咄咄逼人，也忍耐不住。

  劉冉發出一聲輕哧，滿臉的褶皺布滿了挑剔和尖刺，她眯起眼睛，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既然你來了，我倒是要看看，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藍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他走到藍染面前，用緩和的聲音問道：「四丫頭，爺爺跟你商量一下，你看你整日忙著學習，也無暇管教這狗，養在咱們家確有不妥，能否將它送出去寄樣？閒來無事，過去看一看便好，或者你不放心，爺爺請個人，在外面買棟宅子，專門養它如何？」

  藍染對著與她好聲說話的長輩，眉目間的冰雪消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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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聲音里，還是透著徹骨的冷，足以冷徹人的心扉。

  「我知道了，既然爺爺也容不下幽靈，我便帶它搬出去住。」怎麼說也是她從小養大的狗，之前將它丟在鄉下已經不妥，假手於人的事情，她不會再做。

  藍老爺子看得出藍染說的不是一時氣話，而是真的拿定了注意，心裡一下慌了。

  藍染被他作為藍家繼承人在培養，讓她走是不可能的！

  罷了，想到多年來對藍染的虧欠，終歸只是一條狗，能容則容吧。

  「算了，爺爺只是問一問而已，你若不同意，爺爺不強求於你。」

  藍老爺子問完藍染的意見，在劉冉充滿怨念的眼神中，朝她走來。

  「呵，你可聽見了，你孫女兒不肯把這狗弄走，還要自己搬出去住，這下我看你怎麼辦？」劉冉譏諷。

  「劉冉，我知道你心疼你的那兔子，可它已經死了，而且是受了驚嚇而死，雖然與這狗有脫不開的關係，可也只是間接造成的死亡，你執意把這狗帶走，不容許它回家門，終歸有點不近人情。」

  「對啊，我就是不近人情，沒有我的不近人情，怎麼能顯出你這個大好人呢？」藍染不遺餘力的挖苦，讓本就對她耐心不多的老爺子黑下臉。

  藍哲從藍冬口中聽說老爺子過來給藍染撐腰，擔憂母親和妻子會吃虧，趕緊匆匆跑過來查看。

  一來，果不其然，劉冉和老爺子剛剛緩和一點的關係，因為一隻闖禍的狗，土崩瓦解！

  「媽，你少說兩句吧，就是一隻兔子而已。」藍哲過來拉住母親的手臂，不斷的給藍軒和藍聘暗示。

  劉冉現在是鐵了心和老爺子彆扭到底，或許能令她回頭的，只有她的一雙孫子和孫女了。

  「奶奶，您說這樣的話，爺爺會傷心的。」藍聘懂事的過來勸導。

  藍軒輕飄飄的看了藍染一眼後，也說道：「四妹妹的狗既然犯錯，讓她去懲罰就好，相信她不會縱容的不是嗎？您真的不必為了只狗把自己氣著，還和爺爺鬧出生分。」最後一句，藍軒壓低了聲音，僅劉冉一人聽得見。

  劉冉見到了一雙可愛的孫兒，囂張的氣焰有所緩和。

  她是可以什麼都不顧，唯獨他們倆，讓她放心不下。

  或許是不想讓老爺子因為自己，對兩個孩子產生影響，劉冉的氣勢放低了些，看著老爺子，沒再開口說更難聽的。

  老爺子無奈搖了搖頭，走到劉冉面前，聲音放低了一些。

  「今日這狗闖了禍，確實讓你和阿穎受了委屈，這樣吧，回頭我派人給你們重新買些花兒和兔子，當做賠償，也讓四丫頭看好她的狗，若再有下次它再闖禍，我絕不包容！」

  老爺子主張息事寧人，除了劉冉的臉還拉著，旁的人，沒一個敢忤逆。

  「這可是你說的，若這畜生再去我院裡搗亂，我就宰了它，拿它下酒！」劉冉狠狠的剜了藍染一眼。

  老爺子總算鬆了口氣，看向始作俑者幽靈，見它心大的不知悔改的樣子，發出嘆息。

  「四丫頭，日後你一定要將這狗看好。」

  「是，爺爺，這次幽靈犯錯，我不會縱容，您放心，若它下次再出去闖禍，不用您說，我會親手將它送走。」

  作為主人親口發了話，幽靈看了藍染一眼，拉聳著腦袋，老老實實趴在地上。

  待老爺子打發劉冉和藍哲一家人走了，藍染走到幽靈的面前，蹲下身體。

  幽靈知道自己又犯了錯誤，用充滿防備的眼神看著主人。

  藍染伸出一隻手，嗓音清冷的說了聲：「給我。」

  幽靈便將嘴裡含著的鳥兒吐出來，放在地上，不過眼睛還是緊緊的盯著它看。

  藍染用手將鳥兒的屍體撿起來，走到垃圾桶前，扔了進去。

  轉身，對幽靈說道：「罰你一天，不准吃飯。」

  幽靈聽了，蔫了吧唧的走到狗窩裡頭趴著。

  藍染看了眼時間，這一趟折騰，已經到了放學時間，學校沒必要回去，她給卜如詩發送簡訊，要了作業，拿著書包回臥室學習。

  傍晚，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就著一條狗，展開了一場會議。

  孫美怡自成一派，主張讓藍染把幽靈處理掉，免得它再出去闖禍。

  藍染則建議藍染把狗給拴起來，等她放學回來，再放開，不失為一個解決辦法。

  藍翎提議可以找出一間空屋子，把幽靈關進去，總比拴著繩子強。

  「小妹，你有沒有發現，幽靈它的脾氣反覆太明顯，在你面前它懂事乖巧，可你不在，沒人震得了它，頑皮的心性盡顯。」

  這也正是藍染在頭疼的問題，把幽靈送走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有想辦法，讓它老實下來。

  「可能，是和家裡人不太熟。」藍染垂下睫羽，微微吐氣：「從前我在鄉下的時候，它一直都很聽話，哪怕我不在家，它也不會惹禍搗亂，自從我離開棲縣開始，和它分別一段日子，再相處，能明顯察覺它的情緒波動，確實很無常。」

  乖的時候特別乖，乖得讓人心疼。

  調皮起來，也真是什麼錯誤都敢犯，明知道是不對的行為，還要去做。

  無異疏於管教的熊孩子！

  「其實，這是因為它的性格發生了改變。」一直沒有說話的時鈺，淡淡開了口。

  一家人都把目光落向他，男子放下酒杯，正經的像他們道來：「內心強大如人類，都有各種各樣的心理疾病，何況一隻狗呢？」

  「你說幽靈有心理問題？」藍染並不懷疑時鈺的判斷，知道他作為心理醫生，虛心向他請教。

  「沒錯，狗的天性就是忠誠，與主人分別，對它來說，是很大的打擊，即便和主人重逢，一起生活，這段時間留下來的空白，如同一根刺，拔不出，它沒有安全感，害怕主人隨時離開，所以用搗亂和犯錯的方式，尋求關注。」

  經過時鈺這麼一分析，剛剛還滿腹愁雲的藍家人，豁然開朗。

  「時大哥，你是心理醫生？」藍翎驚訝的問道。

  時鈺點了點頭，並不謙虛的朝他拋了個挑逗的飛眼。「沒錯。」

  「你可以給幽靈醫治？」藍染清冷的問道。

  時鈺當然二話不說，立即同意。

  「那麻煩你了。」藍染難得，對他目光溫和了些。

  這還是時鈺住到她家以來，第一次的到她的好臉色，心裡嘆息，他難啊，終於能理所當然的留在她身邊了。

  「你看，這就是和我做朋友的好處。」他不遺餘力的炫耀自己，如同一隻開了屏的孔雀，展示自己的羽毛。

  藍染被他那一雙漂亮而熾熱的眼睛盯著，生出一抹不自然，總感覺下一秒，他就會說出不正經的話來，低下頭，開始用餐。

  飯後，時鈺就要為幽靈做心理治療，都是看病，人和狗，不過大同小異。

  因為藍染是它的主人，所以時鈺只讓藍染一個人留下來，其它的人，統統迴避。

  藍染在時鈺的指導下，耐心的和幽靈用肢體語言溝通，撫摸它光潔黑亮的被毛，讓它感受主人陪在身邊時候的安逸。

  「你要重新和它建立信任和默契，讓它感覺到，你會一直在它身邊。」

  「幽靈，上次丟下你是我不對，以後，我不管到哪都會帶著你，所以不要調皮，知道嗎？」儘管藍染聲線清冷，可看著幽靈的目光，卻充滿了柔和。

  幽靈感受到來自主人的心意，發出輕輕的嗚咽，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杏眸滴落。

  藍染心中不忍，收回了懲罰它一天不准吃飯的決定。

  「錯在於我，我不該罰你。」如果把狗狗比喻成熊孩子，熊孩子犯了錯，家長監管不力，要負全責。

  時鈺從廚房裡取來雞胸肉，讓藍染用手，一點點餵給幽靈。

  幽靈含著雞胸肉的嘴巴微微顫動，尾巴歡脫的搖晃，可以看出，心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這樣就好，以後你每天都多抽點時間陪它說說話，和它溝通，晚上也最好讓它住在你屋裡，當然，它體形龐大，可能會造成不變，可是既然養了它，作為主人，就要承受這些不便。」

  「我知道。」藍染纖白的指尖，輕輕的撫摸狗頭。

  剛好時鈺也在做這個動作，一大一小，兩隻同樣漂亮的手，不經意間重疊在一起。

  藍染的動作微頓，正準備將手抽回。

  男人的大手，突然將她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