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真是好樣的
2024-05-14 09:17:08
作者: 晚風微涼
藍翎見幽靈竟然那麼聽藍染的話,感動之下,手在它頭上撫摸。
「她那麼凶你,你還守著她。」他這麼說,當然不是挑撥離間。
是因為感觸良多。
一隻狗,尚且知道小妹的好,忍飢挨餓,苦苦守著訓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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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作為母親的孫美怡,卻處處挑剔針對,他們明明都是她的孩子,可差別,怎就如此之大?
當真是因為重男輕女嗎?
藍翎覺得未必,尤其,他察覺到母親最近行為之中的怪異,冥冥之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很強烈。
「算了,既然它不肯吃,明早起來再餵。」時鈺順手拿走了放在幽靈面前的雞胸肉。
藍翎站起來,問道:「為什麼不給他放在這裡?萬一它半夜餓的抵不住,還可以吃兩口。」
時鈺轉過頭來,漂亮的桃花眸沒有慣常的笑意,只忽明忽暗的光在月色下浮動。
「賢弟未免天真,有的時候,不管你是否問心無愧,證據卻會害死人,狗也一樣。」
藍翎秒懂他話里的意思,贊同的點點頭:「還是時大哥考慮的稠密,小妹若明早起來看見這肉,怕幽靈要白白受冤枉。」
「那倒不會。」時鈺輕笑了一下。
說道:「小染兒她會相信幽靈。」
小染兒,如此親昵的稱呼,被時鈺喚出來,沒有肉麻得讓人起雞皮,那麼自然而然。
藍翎卻依然聽得臉皮子抖了抖,想糾正,又無從開口。
畢竟,時鈺端得那麼堂正清白的眼神,他若去提點,反顯得過於刻意,模糊了他和藍染之間的關係。
「那你還……」藍翎下意識問出口。
時鈺笑的聲音重了一些,在寂靜的院子裡,藍染的門前,傳入半睡未眠的女孩耳中。
「只是不想明天早上起來,被她罵而已。」
「撲哧。」藍翎被時鈺的幽默逗笑,一直以來,對他的芥蒂,仿佛隨著相處了解,一點點排空。「時大哥竟然怕我小妹?」
「怕,怕死了,怕她不給我醫病,頭疼起來,要命。」時鈺點點自己的太陽穴,眉眼溫和的笑著。
藍翎又和時鈺聊了幾句,直到月光鋪散地面的銀輝越發厚重,才相繼回房去休息。
*
「幽靈,吃早飯了。」清晨,在和藍染問過好之後,時鈺端著狗狗食盆,在裡面盛滿了狗糧。
這狗糧還是昨晚三更半夜,他讓星火出去買的,裡面添加了各種營養元素,對狗狗的骨骼、毛髮,都有好處。
幽靈看著時鈺將狗盆放在面前,感激的搖晃著尾巴。
隨後,它時不時的回頭看藍染,像是等待主人的命令,才敢吃東西。
「小染兒,幽靈昨晚餓了一宿,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
藍染昨夜趕設計圖到很晚,今早才開始寫作業,轉某,清幽的看了眼幽靈,轉回去的時候說:「可以,暫時讓它吃一頓,剩下的,看它表現。」
「她同意了,快點吃。」時鈺將幽靈的狗盆往前推了推,在狗狗低下頭吃東西的時候,手撫摸它的狗頭,發出一聲嘆息。
很輕很輕的說了一句:「真是一隻傻狗。」
「就算是傻狗,也比某些自作聰明的人強。」藍染聽見了時鈺的碎碎念,且清冷的懟了他。
時鈺心中納悶兒,她的聽力竟然這麼好。
果然啊,即便幽靈沒有吃他和藍翎給的食物,今早起來,他還是要被罵。
他在地上蹲了一會兒,待幽靈吃光盆中的狗糧,又給它倒了瓶牛奶進去。
「吃飽一點,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沒有下一頓。」
他說完,藍染抬起頭,朝他這邊看了眼。
幽靈則在盆里「吧唧吧唧」的喝牛奶,那叫一個香噴噴。
原本,時鈺那句『沒有下一頓』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在藍染上學以後,幽靈又捅了簍子。
它先是不服藍翎的管教,任性的跑到徐穎的院子裡,把她另外兩盆虞美人給打碎了不說,還跑到劉冉那兒,嚇死了她圈養了近一年的垂耳兔。
然後帶著滿身狼藉,嘴裡銜著一隻鳥兒,被藍管家帶著傭人烏央烏央的追著回來。
所謂記吃不記打,就是它了。
時鈺剛好躺在院子的搖椅上曬太陽,當看見幽靈二傻子似得跑到他身旁貓著,呼哧呼哧的喘著腥氣,無奈的扶額。
「又闖禍了?這下看你怎麼收場!」時鈺在它腦袋上點了點,起身,藍冬帶著傭人一擁而上,將門口死死堵住。
「時爺,今日這狗又惹了大麻煩!您若繼續維護,老太太那邊,我們做下人的沒法交代!」
「你說老太太?」時鈺挑起一道劍眉。
藍冬嚴肅的說道:「這狗嚇死了老太太養了一年的兔子,這會兒她正心情鬱郁,下令,讓我把狗帶過去。」
時鈺:「……」
這樣的情況,屬於家事,他插手一次,總不能次次護短。
於是,他斂著眉眼,說道:「你們稍等,我給小染兒打個電話,等她回來再說。」
藍染正在學校里上自習課,其實原本是體育,但是高之霞為了保持尖子班的成績,把所有與學習無關的課程取消,統統改為了測試,給他們髮捲子下來做題。
課堂上有課堂上的規矩,哪怕天塌下來,電話也不准接。
時鈺給藍染打電話不通,改為發簡訊。
藍染收起手機,拿起筆,快速的寫好卷子,走上講台,交給老師。
「我想請個假。」女孩兒平靜帶著點清冷的聲音響起。
高之霞從文案中抬頭,不滿的看著她:「請假?做什麼去?」
「家中有事,必須回去一趟。」
高之霞本來也不對她的成績抱有希望,見她態度堅決,不耐煩的擺手。
「走吧走吧。」
藍染回到家中的時候,劉冉早已等的不耐煩,親自上門來問責任。
孫美怡雖說心裡對婆婆一萬個不爽,礙於身份擺在那兒,只能低眉順眼的看著劉冉發飆。
身為藍氏的老夫人,她才不管時鈺是誰,什麼身份,會不會得罪他!藍老爺子要接待客人是他的事,和自己沒有關係!
「這畜生今日犯到我頭上,算它命不好!我管藍染願不願意?今日不把這畜生料理乾淨,那我就連她一併趕走!」劉冉頤指氣使的在院子裡高呼,藍冬帶著傭人一起,馬首是瞻的等候發落。
徐穎表面上裝好人,實際上說的話也是溜縫。
「媽,您別動那麼大怒氣,當心氣壞了身子,回頭爸知道了,保不准還責備咱們兩個無理取鬧。」
「他憑什麼責備我?今日是這孽畜闖了禍,我上門連問個責任都不行,他即便再偏頗那個狐狸精傳下的孫女兒,因為不能把我這個藍家主母當成擺設!」藍老太太發怒間,氣沉丹田,說話的聲音貫徹整個院子。
藍染進門,迎上劉冉陰毒的目光,手拿著拐杖,指著她責問:「誰准許你在家裡養這麼個東西,若想養,你大可以搬出去住,沒人攔著你!但是在藍家,你得守藍家的規矩!」
藍染莞爾,挑起一道冷厲的眉梢,反問:「藍家的規矩?只准官府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劉冉和徐穎都能養些花花草草,養幾隻兔子,她養的狗是犯了錯,懲罰便是,何必一點餘地都不留,趕盡殺絕。
「你還敢頂嘴?」劉冉怒氣沖沖的拎著手杖衝過來,作勢要打人。
孫美怡這次倒是沒和往常一樣,幫著老太太一起洗涮藍染,只站在一旁看著。
藍翎和時鈺同一時間行動,前者直接沖了過來,將藍染護住,藍老太太的手杖坎坎停在他的後腦勺。
時鈺則向前邁了一步,叫了聲:「小染兒。」
聲音,並不大,卻足夠院子裡的所有人聽見。
如此親密的稱呼她「小染兒」,老太太打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轉過頭看看時鈺,又回過來看藍染。
發出一聲冷哼,「可真是好樣的,我給你安排的相親你瞧不中,倒是自己在外面找了野漢子回家,光天化日,打情罵俏,不清不楚,簡直有辱我藍家家教!」
劉冉這一套又一套的說辭,都是給藍染叩下的大帽子,仿佛她犯了逆天大錯,應當立刻拉出去槍決一般!
時鈺斂起的眉眼陡然浮上一抹凌厲,眼睜睜的看著藍染被長輩刁難,突然覺得,她的冰冷無情,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
此刻,藍染安靜的站在原地,任憑劉冉把話說的再難聽,面若寒霜,背脊都沒有彎曲一下。
她的眼睛每每眨動,都有黑漆漆的暗沉掠過眼尾,最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睫羽梢處。
「吵吵鬧鬧的,都擠在這裡做什麼?」老爺子身後跟著藍宇,進門,冷臉看向藍冬。
藍冬帶著幫手後退,謙恭的低下頭。
「家主。」
「帶著你的人,馬上離開。」
「可是……」藍冬欲言又止,最終,在老爺子充滿威嚴的目光下,擺手,帶著人退下。
院子裡,只剩下失去了支撐的徐穎和劉冉,徐穎忌憚公公,老實的站在一旁,不再出聲。
唯獨劉冉昂著頭,毫不退縮的面對丈夫,眼中的不屑與失望,不經掩飾。
「這是做什麼?藍鐵博,我知道你疼那狐狸精生下的孽種,只是沒想到,你今日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來給她撐腰,好!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