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淵源
2024-05-14 09:16:20
作者: 晚風微涼
「破壞畫的兇手現在一定在垃圾場翻找證據,因為只有她知道,畫並不是被『偷』走,而是被她親手撕毀。若能找到畫的殘片,出來指正我,說不定還能給我叩上一頂『因為修補不好,便把畫損毀丟棄卻藉口丟失』的帽子。」女孩兒平靜的目光如澄澈琥珀,非黑即白,那麼單單看著誰,誰就會感覺被洞穿。
「怎麼會是聘兒?聘兒她這幾日身體不適,一直待在屋裡從沒出……」藍軒欲為藍聘辯解,被藍老爺子抬手制止。
一聲令下,他招呼所有人,「走,去垃圾場看一看!」
「這還真是個一箭雙鵰的好計謀。」藍軒和藍冬走在最後,因為還不能確定畫是否為藍聘損壞,但藍染剛才的這番操作,足以證明,她在反擊!
她這一招借『找畫』之名,不光把他和藍聘拉下水,還趁機報了先前聘兒用后冠陷害她的仇!
「大少爺,三小姐如果真的在那兒可怎麼辦?如果畫真是三小姐撕得,恐怕連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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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現在去聯繫我父親,爺爺這邊,我儘量安撫。」藍軒向藍冬交待。
藍冬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退出了隊伍。
時值正上午,垃圾場裡的垃圾剛剛被清理一波,卻還是充斥著糜爛腐朽的氣味兒。
藍聘捏著鼻子,已經在此翻找了半天,始終連個畫片兒的影子都不見。
「奇怪。」她踢開一個垃圾袋兒,甩甩腳上的髒污,正念著,冷不防,感覺後背有一陣涼風吹過。
「你在這兒做什麼?」藍老爺子氣沉丹田的聲音猛地響起!
藍聘嚇了一跳,轉過身,便看見龐大的陣仗將她圍攏。
藍染、藍軒、藍翎、馮教授以及好多考古基地的工作者,除了藍軒,所有人都在用懷疑和審視的眼睛盯著她。
「你們,你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藍三小姐,畫找到了。」孫教授站出來說道。
藍老爺子又問一遍:「你在這兒做什麼?」
「爺爺,我……我怕四妹妹不下心把畫和垃圾一起丟棄,所以過來幫她看看有沒有。」畫找到了?
藍聘心裡此刻有一萬匹草泥馬在奔騰。
心說明明她已經把話撕毀,還能找到,除非……那畫是假的?!
或者她撕毀的那副才是假的?
藍聘心裡的戲有點多,短時間內,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釋,只能僵硬著頭皮說道。
未料,藍老爺子直接抬起手杖指著她,露出失望透頂的表情:「你還撒謊?你究竟都做了什麼事,現在老實交代,我給你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爺爺,恐怕這件事當中有誤會,聘兒他都說是過來幫四妹妹尋話的,再說……」
「你給我住口!」藍老爺子打斷藍軒,深吸一口氣,點頭:「你們兄妹倆是以為我眼睛昏花了,還是老糊塗?連明辨是非的做不到?若她不心虛,沒有撕毀那畫兒,她怎麼會想到這兒?」
正常人誰能想到來垃圾場找東西?
尤其藍聘,她向來喜歡乾淨,住的地方稍微凌亂一點,她都要挑三揀四。
藍染才剛剛回到藍家,藍老爺子不信,她這麼快就與她姐妹情深,親自跑來幫忙找畫。
「爺爺,我沒有,您一定要相信我。」藍聘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老爺子拆穿,他是整個藍家最有威望的人,失去他的賞識,以後她在藍家還怎麼待下去?「爺爺,我可是您的親孫女兒,你連我的話都不信嗎?」
「我想信你,可聘兒,你太讓我失望了。先前,后冠的事兒,我本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計較,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對你的放縱,竟然讓你鑄就了更大的錯!」
「爺爺,后冠的責任不在我,你明明看見的,是四妹妹,是她絆了我,那是她的責任……爺爺,我真的沒有撕毀這幅畫,您看它不是完好無損的在這裡嗎?」藍聘說罷就要取那畫。
孫教授早就被她搞怕了,嚇得一退好幾米。
本來,他想開口說兩句,可眼下藍老爺子在教訓晚輩,他們外人還是不插嘴的好。
唉,都說大宅門兒里是非多,今日算是讓他長眼界了。
就算是堂姐妹,也不能算計人到這樣的程度……孫教授在心裡想。
藍聘矢口不承認,畫被她損毀過,藍老爺子別開臉,已經不想多看她一眼。
「你們兄妹倆,一個犯錯,一個隱瞞,現在真相已經大白,即便沒有證據,我也不會放過!」
「爺爺,請您再容我……」
「你不必說!」藍老爺子怒瞪著藍軒:「說得再多也是狡辯,枉我一向器重於你,就算聘兒是你親生妹妹,可她為了陷害堂妹不惜破壞文物,你也不能包庇!」
藍軒:「……」
他鐵青著臉,對跪在地上的藍聘命令。
「聘兒,不要再說了,快向爺爺承認錯誤!」事已至此,是他們兄妹大意了。
他們還是把藍染看得太簡單,低估了她的能力。
修補后冠或許只要一些專業技巧,可是修補好一副被撕碎的畫……
藍軒心裡更加沒底,藍染手裡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哥……」藍聘哭著呼喚,她當然不能認罪,認罪她就完了。
藍軒見她執拗不悔,立即噗通一聲,陪她跪下。
「爺爺,是我監督不利才讓聘兒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還望您看在她年紀小,不懂事,饒過她這一次,責罰我願意待她領。」
拉老爺子眯著眼,嘆息:「軒兒,你要知道,有些錯誤,我們做家人的可以原諒;但有些錯,牽涉甚廣……就拿后冠和畫來說。兩次,都幸好有你四妹妹及時補救,否則單憑一個損毀文物的罪名,聘兒就要被送去大牢里吃苦。你若不讓她接受懲罰,日後她不長記性,若再犯出更大的錯誤……這並不是在幫她,是害她啊!」
藍軒聽罷,挺直的背脊突然鬆動。
藍聘一聽自己要受到懲罰,立刻哭著抓住老爺子的褲腿哀求:「爺爺,真的不是我,您為什麼不相信我?您不能光聽新藍染的一番話就給我定罪,若非說是我做的,她有什麼證據?」
藍老爺子閉上眼,似乎被藍聘的哭聲干擾,有些於心不忍。
藍軒趁機說道:「爺爺,聘兒她執意不肯承認,說不定真的不是她。」
老爺子突然睜開眼睛,眼底的渾濁散去,陡然間,清醒精神。
「軒兒,你說有可能不是她?好,那爺爺問你,剛剛在你屋裡發現畫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撒謊說那畫是你拿了?而不告訴我們實話?」
老爺子溫和的詢問,反而讓藍軒產生了心虛。
「我……」
「你不用解釋,因為你自己打心裡都不信,聘兒的為人。」
「……」
「你說了一個謊,就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彌補;你做一件虧心事,在你看人的時候,都沒法擺正眼睛。」
藍軒徹底無話可說,至於藍聘,任她再怎麼哭,怎麼求,老爺子要罰她,不止是說說而已。
「你和你大哥先回去,自己到祠堂,領家法吧。」
「爺爺……」不依不饒哭著的藍聘,最終,還是被藍軒灰頭土臉的帶走了。
*
夜晚,考古基地因為藍軒兄妹兩個的離去,竟然給人一種格外祥和的錯覺。
藍老爺子獨留下藍染和藍翎兄妹在身邊,這在以前,可是絕無可能的情況。
他們尚未回歸,藍家大宅各處,早已傳遍了內幕。
「聽說了嗎?大少爺和三小姐因為犯了錯,被家主遣回來了,家主現在只有二爺家的一對子女跟著。」
「家主此舉……可是藍家的天要變了?」
「不知道,聽說老爺子這次很生氣,當眾表明要對四小姐傾囊相授!」
「你說什麼?四小姐?她可是從小……病秧子!老爺子要把藍家交給她?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你們可別小看了這四小姐,她在考古基地立了兩次大功,深的老爺子器重,眼瞅著已經超過了大少爺。」
「想不到二爺和二少資質平平,接回來的四小姐資質竟然這麼驚人!可真是有福氣啊。」
「若藍家天要變,那麼我們,也得趁早站隊啦。」
例如此類的言論,在藍家口口相傳,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糊塗,你可真是糊塗!」徐穎一把拍在沙發扶手上面,頭一回覺得自己生的女兒笨拙。「這明顯是藍染事先就給你下套,什麼修復了畫?我看你撕碎的那副就是假的!」
「若她真有這麼沉的心機,可以運籌帷幄,媽,這個人,萬萬留不得。」藍軒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他也是經過和母親、妹妹的一番分析才想通,藍染肯定是做好了準備,就等著他們上鉤。
什麼修補完善,世界上就算有這種技術,也絕對不是藍染這樣的黃毛丫頭,可以掌握。
「這樣的人自然不能留,可既然她是你二叔的親生女兒,把她逐出藍家不太可能,我們只有按照你父親說的,把她……」
難以成眠的深夜,總是處處充斥著瑣碎的細語。
藍染退後一步,將這麼晚還來探望她的長輩請進了門。
藍老爺子一進來,就眯著晶亮的眼睛,問她:「四丫頭,那一幅畫,我思來想去,還是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將它修復好的?能不能和爺爺講一講?你和這些手藝之間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