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想幹大事

  藍染握著手中的資料和證據，一目十行的翻看。

  「大姐，你們上課鈴響了，那我晚上再來找你？」隋徹問道。

  藍染點頭，不忘對他叮囑：「你自己什麼都不要做，等我放學再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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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染來到教室，坐到她最後一排的位置上，拿起了桌上用牛皮紙包著的雞蛋餅看了眼，還是熱的。

  卜如詩靦腆的笑著：「是我媽臥的，我特意給你帶了一個，你不要嫌棄。」

  「謝謝，我在家裡會吃早飯，以後不用麻煩。」

  「沒什麼的，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我才是應該謝謝你，謝謝你，昨晚幫我。」卜如詩激動的攥著手，站起身，突兀的對她鞠了一躬。

  引來周圍的同學頻頻側目，卜如詩平日在班裡人緣不好，大家都露出嫌惡的目光。

  尤其昨天難為過她的少年，更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藍染，如同當她為天大的仇人。

  「你因為我的罪了邵陽，他肯定不會就此罷手。」卜如詩心有餘悸，當少年的目光落向她的時候，身體會本能的緊繃發抖。

  「如果她為難你……」卜如詩惆悵的眼底浮上一抹愧疚的淚。

  「你為什麼那麼怕他？」藍染對她側目。

  卜如詩吸了吸鼻子，告訴藍染：「他打人，開學的第一天，我在拖地的時候不小心擦過他的鞋子，他踹了我一腳。」

  「他對別人也這樣？」

  「不，只是少數像我這樣的人被他欺負，大多數不會。」

  「你這樣的人？」藍染的眉頭微微皺起。

  都只是「人類」罷了，在她面前，不分高低貴賤。

  卜如詩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

  「就是我這種人，到哪裡都遭嫌棄。」

  「你很好。」少女的手有點涼，不過，卻在冥冥中給她傳遞著無聲的力量。

  卜如詩對她露出感激的微笑：「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藍染並沒有笑，甚至表情里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收回手，她拿出課本。

  「上課了，專心聽課吧。」

  「嗯！」

  放學後，卜如詩再一次被邵陽堵在教室。

  有了昨日的事，邵陽這次不止一個人，還留了幫手在身邊，都是他們一個班級的學生。

  不過邵陽只是嫌棄的看了卜如詩一眼，提步，走向藍染。

  藍染的桌子被踹了一腳，桌面帶動玻璃杯中的水輕晃，少女放在桌上的書本，微微顫動。

  「插班的，昨天你很牛逼啊。」邵陽上手叉腰，飛揚跋扈的昂著下巴。

  他只見到藍染嘴唇開合，說了兩個字。

  由於聲音很小，他沒有聽清楚。

  「你說什麼？大點兒聲來！」要不是念在藍染長的好看，就憑她昨天敢管閒事，邵陽早就動手了！

  「雜碎。」清冷的女孩兒站起身，向來塵封著冰雪的眼底多了一抹嫌棄。

  可不就是雜碎，到處都有。

  邵陽一怔，反應過來的時候，暴躁的跳腳。

  「你敢罵我？」他食指指著藍染，氣得青筋暴突，「有膽子今天別出校門！」

  邵陽放了狠話，帶著幫手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他一把將卜如詩推倒。

  「給老子滾開！」

  卜如詩和藍染來到校門口，腳步突然猶豫，躊躇不定，不敢向前邁步：「都怪我，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邵陽他們一定在外面等著，聽說他認識附近的小混混……」

  「跟我走，不用怕。」藍染抓住卜如詩的手，淡定的出了大門。

  餘光一撇，她便在街頭巷子的拐角，看見了邵陽一伙人。

  以及，隋徹手裡握著一杯奶茶，傻愣愣的站在他們後面等著。

  「大姐！」隋徹隔著老遠的距離朝藍染揮手。

  藍染剛剛抬腳，被卜如詩抓住：「藍染，別去。」

  「沒事，你若害怕就先走。」藍染示意。

  卜如詩搖頭，堅決不讓她去范險：「我們還是報警。」

  就算警察不能把邵陽那群人怎麼樣，起碼可以保證她們的安全。

  「聽我的。」少女清冷的嗓音平靜的掠過耳際，卜如詩看著那雙狹長幽深的眼睛，不知怎麼，竟真的照做，放開了手。

  她眼看著藍染走到邵陽那一伙人面前，幾句話之後，眼看就要對她動手。

  卜如詩緊張的渾身血液倒流，本能超過大腦支配，朝著藍染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關鍵時刻！

  更多的人從巷子裡冒出來，將邵陽一伙人團團圍住，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服的男生，黑著臉走到藍染身邊。

  「你們膽子不小，連我大姐也敢堵？」

  隋徹剛才整個人都是蒙的，盯了這夥人半天，聽他們說要堵人，本打算看個熱鬧再管閒事。

  沒成想他們的目標是大姐，那還了得？

  二話不說，揪住帶頭的隋徹，吆喝手下哐哐一頓往他身上落拳頭！

  「我看你是管天王老子借的膽，活的不耐煩，嗯？」隋徹揪住邵陽的衣領，如拎小雞仔一般把他吊起來！

  「我……」邵陽只比隋徹更蒙！

  他就是叫上幾個兄弟打算嚇唬一下藍染而已，不光沒嚇唬成功，反倒被憑空冒出的一伙人圍著揍。

  他冤枉不冤枉！

  「我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嗎？自己惹了什麼人？」隋徹一手將邵陽推出去。

  邵陽跌坐在地面，立刻滾爬著往後退，他身邊的那些幫手也都被這陣仗嚇傻了，圍在一起，抱著頭瑟瑟發抖，對隋徹投降。

  「大哥，不管我的事，我就是給他幫過小忙而已！」

  「對，是他惹了你的妞兒。」

  「閉嘴！」隋徹一聲怒喝，「我說的不夠明白？他是我大姐！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是，是大姐！」

  「大姐，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請您放我們一馬！」幾個人聽到隋徹的話，立刻轉移風向，對藍染求饒。

  邵陽也終於被隋徹點醒，不可思議的看著藍染。

  ——她只是一個高三的學生，竟然是這片混混頭子的大姐！

  那她的身份豈不是……

  藍染沒有理會向她求饒的小弟，只單單看著邵陽。

  邵陽感覺自己被鷹隼盯上一般，後心發愣，結結巴巴：「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我……」

  「夠了。」藍染看向隋徹，讓他的人把路讓開。

  隋徹不屑的目光自邵陽身上掃過，「哼」了一聲。

  擺手，他的人撤退，讓整個巷子的氣氛不再那麼充滿壓迫。

  邵陽悄無聲息的吐了口氣，「藍染，看在我們同學一場的份兒上，能不能別跟我計較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難為你。」

  「不僅如此。」藍染面色無波的看著他，明明沒有什麼情緒，邵陽卻覺著，有無盡的狂風浪潮向他席捲，吞噬。

  壓力異常的大！

  他又聽見藍染說：「今日你讓我念在同學的面子放過你，他日你會不會念在同學的情分，放過別人？」

  邵陽：「……」

  他懂了，能考上尖子班，腦子並不笨。

  此刻，他看著藍染的眼睛不知為何，竟然對往日欺負同學的行為生出一股愧疚感。

  「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些話你不應該光對我說，若你真的有心悔改，以後，多做好事吧。」

  邵陽再次：「……」

  他聽見了什麼？

  一個混混頭子，大姐大，讓他多做好事？

  確定不是開玩笑的？

  藍染並沒有再看他，而是板著臉，問隋徹道：「我讓你等我，為什麼帶人過來？」

  「大姐，和我沒關係，是他們要見你。」隋徹無奈的給她解釋。

  「染姐！隋徹今天說服了我，我和兄弟們願意跟著他走，以後願意為你所用，希望你不要嫌棄我們。」一個穿著風衣，模樣周正的年輕人站了出來。

  他年紀明明比藍染還大，卻願意低頭叫藍染一聲姐，態度也足夠誠懇。

  「沒錯。」另一個也站出來說：「既然你們要和白……」那人話頭打住，看了眼邵陽，模稜兩可的說：「總之，幫手多一些還是好的。我們都願意和隋徹一起重新做人，染姐，求您給我們這個機會。」

  「染姐，我一家十五口，上有老下有小，早就不想過這種日子了，求您救救我們！」

  「染姐，我們可以幫你先收了老街那幫人……」

  藍染抬手，將七嘴八舌的建議打斷：「停，我想隋徹沒有跟你們說清楚，我要做的，不是你們的頭兒，也不會帶著你們發家致富，我只想給幽山市一個和平而已。」

  藍染這番話，尚且沒有讓隋徹的人有反應。

  邵陽忍不住，發出一聲似輕嘲的笑。

  數道犀利的目光陡然的投向他，邵陽頓時收斂笑意，夾緊了尾巴後退。

  「你笑什麼？」隋徹冷聲問，儼然又要動粗。

  邵陽想要後退，背後就是院牆，退無可退之下，他慌張的伸出手搖動。

  「不是，我不是，我就是覺得，藍同學目光遠大，我佩服！」

  能不佩服嗎？

  聽聽她那話兒說的，給幽山市一個和平。

  那麼偉大，怎麼不去拯救世界？

  「我知道你笑什麼，告訴你，臭小子，我大姐說不是假話，今日你聽話，乖乖回頭，做你的三好學生，以後還有大好前程。否則……」隋徹拳上的骨節攥的咔哧咔哧響。

  「不用否則。」邵陽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抖落了一屁股灰塵，突然，露出巴結的笑來：「我信藍染，染姐，你帶我一個唄！我不想當三好學生，就想幹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