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以後有我陪著你

  已是深夜，夜色闌珊。

  換上平常百姓的裝束，顧漫青頓時感覺身上的擔子也一瞬間卸下。

  仿佛她就是這個朝代再普通不過的平頭百姓，不用擔心明日兩國戰事，權利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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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裘卿帶她來到一家路邊小攤。

  濃夜下，小攤上不斷冒出溫熱的白霧，熱騰騰的麵食在鍋里起伏。顧漫青愣了下，認出鍋中的食物，「這是，餛飩？」

  墨裘卿含笑點頭，他摸出幾枚銅板放在攤子上，低聲道：「老闆，來上兩碗。」

  顧漫青沒想到他身上還會帶著銅板，還以為墨裘卿只會帶金子玉器呢。

  經營餛飩攤的，是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

  和藹的婆婆煮好兩碗餛飩，由和氣的老頭端著送到桌上。

  老頭熱情的點了點頭，像是認識墨裘卿，「裘公子，都這麼晚了，您還沒回去歇著呢？」

  「這麼晚了，你們不是也還開著？」墨裘卿緩聲道，捏著湯勺攪拌開碗裡碧綠的香蔥末。

  老夫妻相視一笑，表情頗有幾分無奈。

  老婆婆用圍巾擦了擦手，佝僂著背嘆氣道：「眼下百姓們日子都不好過，咱們老兩口也老了，只想多開些時日，掙點銀子傍身，免得日後不知會發生什麼，也多虧了裘公子你經常來照顧我們的生意……」

  老頭幫她捶了捶背，兩個人相濡以沫的神色落在顧漫青眼中。

  她不知為何，換有些鼻酸。

  連京城最普通的百姓，都已經察覺到東濮如今是山河日下……

  何況是那些九州百姓，無辜的子民呢？

  皇帝不仁，玩弄權術，要是真的讓東濮大亂，就會到處都是生靈塗炭。

  哪裡還有深夜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吃呢？

  顧漫青失神的想著。

  墨裘卿注意到她低落的神情，偏頭對老夫妻喚道：「這位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日後我會常常帶她過來，照顧你們生意的。」

  「哦，原來是裘公子的夫人，真是生的花容月貌，公子好福氣。」

  借著燈籠月色，老夫妻端詳著顧漫青的姿容，認真的誇讚。

  二人給顧漫青端來一份豆花，笑的淳樸善良，「裘公子即將大婚，咱們也沒什麼可送的，大冷天的，又是寒夜，喝一碗吧，不要錢。」

  顧漫青被他們淳樸的笑容打動，溫和的點了點頭。

  老夫妻對視一眼，笑著繞到了攤子後面，把空間讓給顧漫青和墨裘卿了。

  顧漫青低頭啜著軟綿綿的豆花，心事沉沉。

  墨裘卿勾唇道：「味道如何，本王平日常來此處，比御膳也不差多少。」

  「味道很好。」

  顧漫青認真的點了點頭，托著下巴攪拌碗裡的餛飩，「但是不知道還能吃上多久了……」

  空氣一瞬沉默。

  皇帝一日不除，東濮一日無法安定。

  也不知道戰事什麼時候會波及到那些邊關的無辜百姓。

  墨裘卿慢條斯理的把幾顆餛飩放到顧漫青的碗裡，薄唇輕揚。

  「不是還有本王在嗎，只要你喜歡，本王便讓這餛飩攤永遠開著。」

  顧漫青聽的一愣，心裡有些懵。

  她緊張的四處看了一下，紅唇輕抿。「王爺，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何時決心要那個位置的？」

  她嚴肅的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宮廷之主，自然就是九五之尊。

  墨裘卿的神色在夜色中變的寒沉，他垂眸看著碗裡的餛飩，瞳色變的很黑。

  「在父皇駕崩那日。」

  「為何？」顧漫青不解。

  墨裘卿唇角扯出冷笑，捏緊湯勺道：「因為，父皇就是被墨擎軒殺死的，父皇本來想把皇位傳給本王，可墨擎軒為了當皇帝，做出了泯滅人性的弒父之舉！」

  「從那時起，他就是本王的仇人，本王沒有一日不想取而代之。」

  墨裘卿的聲音出奇的冷靜，可是卻讓顧漫青不寒而慄。

  她雖然在現代看過不少皇帝殺兄弒父的史書，知道皇室競爭慘烈。

  但是親眼目睹，還是覺得令人髮指！

  為了當皇帝，就殺了自己父皇，還對自己親弟弟屢次三番下黑手。

  這還是人嗎？

  簡直就是惡魔！

  顧漫青憤慨的暗暗啐了一口，真想一口唾沫星子吐死狗皇帝得了，反正留著也是個禍害。

  她用力咀嚼著餛飩，腮幫子鼓鼓，說不出的直率可愛。

  墨裘卿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輕輕勾起嘴角。

  「這麼愛吃，就多吃點，等我們成婚後，我經常帶你來。」

  顧漫青聽的耳尖發熱，她不動聲色把臉埋進碗裡，連續咳嗽了幾聲。

  「說什麼呢……婚事最遲也要等到大漠戰事結束了，現在還早呢。」

  她嗔了墨裘卿一眼。

  墨裘卿眸色沉沉，他低頭嘗了口餛飩，溫熱的食物經過食道滑入肺腑。

  才終於讓冰冷的身體暖和起來了。

  墨裘卿低嘆一聲，「這個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若本王真的只是普通百姓，該有多好？」

  他堅毅失神的神色，看的顧漫青有些鼻酸。

  她抹去眼角泛起的淚花，握住他的手，堅定的說：「以後有我陪著你，你不會再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