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明哲保身

  得到晉蕭的請帖，顧諫擰眉看了片刻，壓在了書本之下。

  顧漫青恰好來到書房，餘光瞥見顧諫的動作，款款走上前，輕聲問，「爹，為何要將晉國公的請帖撇在一旁，他是誠心相邀，你不打算赴約嗎？」

  顧諫長嘆一聲，撫了撫她的鬢髮道：「如今朝中局勢詭異，誰也不知道明日會發生什麼，我怎敢私自行動，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顧漫青一聽，就知道顧諫能在朝堂上穩坐相國這麼多年是有理由的。

  只不過靠小心謹慎，是無法掌控局面的，想不被動，就要率先主動。

  顧漫青垂眸良久，斟酌著開了口，「爹，女兒認為，你還是應該去的。」

  

  顧諫一愣，「你並不笨，你很聰明，應該知曉此次晉國公邀請我等的意圖，他意圖不白，若是去了，只怕就是半隻腳踏入了深淵。」

  顧漫青苦笑，「可是我們現在難道就不是在深淵了嗎，當今皇帝昏庸，爹你如履薄冰，謹小慎微，可還是擔心哪一日掉了腦袋，他再這麼治理下去，再把皇位傳給太子，那東濮就真的沒救了。」

  「我們身上還有銀子，去哪兒都能活命，可是那些可憐的百姓們……若是有一日東濮真的打亂，大漠那邊肯定虎視眈眈意圖吞併，最受苦的，就是無辜的百姓了。」

  顧漫青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顧諫。

  她知道顧諫並不是真正效忠於當今皇帝，不過是礙於明哲保身的原則，不願意以身犯險，捲入權利的漩渦罷了。

  可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戰事一觸即發，再躲，也是躲不掉的。

  顧諫猶豫道：「顧家祖上發過誓，要永遠效忠墨家……」

  「我們又不是要謀朝篡位，選一位更好的君主登基執政，難道不是對墨家表忠心的方式？幾位先皇若是知道自己打下的江山被毀成了這樣，只怕要氣醒過來。爹，你好好想想，現在的皇帝一心玩弄權術，連晉蕭那樣鎮守邊關多年的大功臣他也說削就削，我們沒有兵權，還能保證他有朝一日會看在情分上保全顧家嗎？見機行事，這才是真正的明哲保身。」

  顧漫青娓娓道來的這番話，觸動到了顧諫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他也的確感覺得到，危險越來越近了，皇帝的性子越發暴躁，長此以往，只怕他們這些人遲早成為權力的犧牲品。

  倒還不如趁早下定決心！

  顧諫眸子閃了閃，緩緩點頭道：「他如今看重我們顧家，無非是為了權衡朝局，把我們顧家當磨刀石罷了，等太子登基，政權穩固，只怕他第一個就會向顧家下手……」

  到時沒有了劉家和四王爺制衡，顧家就只能四處碰壁，孤立無援了。

  顧漫青見他終於被說動了，微微鬆了口氣，眉目流露出一絲無奈，「爹，你看，你自己明明也知道，這下你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青兒，也是多虧了有你開解，為父才終於想清楚了，以往還是太糊塗了，我一個國相，看的還不如你清楚，實在是慚愧慚愧。」

  顧諫用袖子遮住老臉，緩緩搖著頭的同時，又覺得有幾分驕傲。

  他的女兒果然是人中龍鳳，只可惜身為女兒，若是個男子，日後必定拜相封侯，前途無量。

  顧漫青知道顧諫較為迂腐，需要有人分析現狀才能看清，不過沒關係，有她在，想要保住顧家並不難。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墨裘卿，不會讓她失望。

  「那爹準備一番，隨女兒前去赴宴吧。」

  宴會是一家新開的酒樓，這裡都是晉蕭的眼線，不會被皇帝和太子知曉。

  除了墨裘卿和顧漫青顧諫三人外，晉蕭還請了幾位權勢較大，處於中立的朝臣們。

  幾人坐在一桌，心思各異，卻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晉蕭環視著這裡坐著的人，心中頗為感慨。

  先不說這些人是不是願意相信他，能夠願意出席，就已經給足了他的面子，晉蕭斟酒敬了他們一杯。

  「多謝諸位賞臉，我晉蕭先敬一杯，諸位隨意。」

  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衝勁涌了上來。

  晉蕭手中無劍，眼中卻泛起了當年在邊疆殺敵時的煞氣，「既然諸位肯過來，便是已經猜到晉某要做什麼了吧？」

  顧諫和顧漫青垂眸一笑，其他幾個大臣都看向了墨裘卿坐著的位置，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

  他們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都不是傻子，墨裘卿在這兒，已經說明了一切。

  晉蕭，這是打算替墨裘卿拉攏他們，讓他們成為墨裘卿的人！

  晉蕭看出他們的眼色，哈哈一笑，直爽的把酒杯擱在桌上，起身拍了拍桌子道。

  「那老夫就不拐彎抹角了，當今東濮四皇叔才是德才兼備之人，最具有帝王之相，老夫認為，他才是應該順應天命之人，諸位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