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她不是她

  楚衍黎恍若未聞，只是定定的看著沈三妹。

  而沈三妹也是死死的盯著楚衍黎的手臂在發呆。

  讓她診脈！？

  這裡的人到底都是怎麼了……

  相對而言，她更熟悉的是沈二妹，她猛然轉頭看向沈二妹，那張臉的確是她二姐的臉，但是現在的二姐臉上的皮膚不再是像之前那麼黃了，手看起來也比之前嫩了許多。

  沈三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夢鏡一般。

  就好像她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虛無一般，唯獨她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莫不是她其實一直都沒有醒來？一直都還是在先前那個走不出來的地方嗎？

  只是說這回給她又換了一個新的夢境？

  「二姐？不，你不是我二姐！」

  「我不會診脈！」

  「你們全都給我走！我不要這樣的夢！我不要！」

  沈三妹不管不顧的瘋狂揮手，想要將他們全都趕走，最終卻因為自己體力不支和傷口撕裂再次暈倒了過去。

  沈二妹一直都在哭，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過此時看著暈過去的沈三妹，她竟然有了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希望……希望三妹再次醒來之後可以恢復正常……

  但是楚衍黎的話卻打破了他的這種期盼。

  「這才是沈三妹！」

  丟下這句話，楚衍黎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想要看到的是那個沈三妹，而非這個。

  不過他依舊會等在這裡，等著她下一次醒來，但是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辦。

  從沈三妹的屋裡出來，楚衍黎就喚來了徐觀。

  「派人在這裡守著，將沈三妹的情況實時報上。」

  這一番操作讓徐觀有些搞不懂了，先前沒日沒夜的照顧著，怎麼現在這人醒過來了，卻反倒是要走了？

  並且說話還說得這麼生硬，這讓他一下子就回到了最剛開始的狀態。

  這好不容易適應了主子對女子上心，又一下子猛然回到了最初……徐觀有些接受不了……

  可主子的話他只有服從，不可能有任何的一點疑問，即便是心中充滿了疑惑，卻還是要按照主子吩咐的去做。

  在楚衍黎離開之前，徐觀連忙找了兩個人在這邊關注著沈三妹的情況，而後自己快步的跟了上去。

  楚衍黎此時已經上了馬車，「回莊子。」

  之後便是一言不發。

  在從沈家去莊子的這一路上，楚衍黎都在反反覆覆的去想沈三妹這個問題，原先的沈三妹，現在的沈三妹……

  她們之間到底為何會有這樣的轉變？

  「回去之後將奇談怪志的書全都送到書房。」

  除了這個，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以可以解釋這件事的原因了。

  好在這一點難不到徐觀，楚衍黎一向都是喜歡搜集各種書籍的，不管是在哪裡，書是一定有各種類型的，回到莊子上之後徐觀就趕緊的自己去找楚衍黎要的那些書了。

  厚厚的一摞書送到楚衍黎的面前，他拿著一本就在開始看。

  徐觀站在一旁，看著他幾乎是一目十行，根本就不像是在看故事，而是在找內容一樣……

  在奇聞怪談裡面找內容？

  徐觀現在是真的越發的不能理解自家主子的想法了。

  等看到楚衍黎又跟之前一樣開始熬夜的時候，徐觀終於忍不住了。

  「主子，您這樣沈姑娘知道了又該說後悔跟您治病了，雖然您現在已經差不多痊癒了，可是沈姑娘也說了您現在根本就是不能熬夜的。」

  先前因為沈姑娘，主子熬夜他也不能說什麼，可現在主子都回來了，卻又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書來熬夜。

  即便是會惹怒主子，徐觀也是要說的。

  並且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徐觀就已經主動的跪了下來，「屬下越界，請主子責罰！」

  按照楚衍黎的性子，屬下人是甚少敢幹涉他的事情，像徐觀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也是會嚴懲不貸的，只是這次，徐觀等到的不是責罰。

  楚衍黎默默的嘆息一聲，「若是她能來說我便好了……」

  楚衍黎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束手無策。

  即便是萬事都能運籌帷幄的楚衍黎，在面對這樣的情況的時候，也依然是找不到任何可以解決的方法。

  只能在這些奇聞之中去尋找，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啟發。

  徐觀卻不能理解他為何這樣說，「沈姑娘不是醒了嗎？」

  「您之前一直都在照顧沈姑娘，為何又在沈姑娘剛剛醒過來又走了呢？」

  這是徐觀一直都想不通的點。

  「為何要走？」

  楚衍黎冷笑了一聲，自然是因為她不是她！

  原先他還只是猜測，可後面自己去試探的那一次，他便能確認了。

  如果是一個人，不管受到多大的刺激，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是不會忘記的，以前的沈三妹心中就刻著醫者本能，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會體現出來。

  可現在的這個人，她完全沒有這種東西。

  「你出去，我一個人靜一靜。」

  這件事對他來說都是相當難以接受的，他必須要先自己把思緒理清。

  否則這件事根本就沒有解決的辦法。

  徐觀走後的楚衍黎一個人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第一次覺得清冷得可怕。

  這是一種找不到邊的感覺。

  他甚至隱隱都在擔心，會不會終其一生都無法再見到她……

  這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一切都只是未知。

  可偏偏這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去找她！

  楚衍黎乾脆的離開，讓沈家人也是完全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先前幾乎是直接包攬了照顧沈三妹的任務，結果人一醒過來竟然是這般的冷淡……

  不過顯然沈家人現在是沒有這個時間去想這些事情的，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三妹的身上。

  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個沈三妹可以說是他們熟悉的，又可以說是他們不熟悉的。

  熟悉是因為在過去的十幾年她都是現在這個模樣，而不熟悉則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沈三妹的轉變實在是太顛覆了。

  並且他們也已經完全適應了她的這種變化，一下子再看到以前的那個沈三妹，他們不太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