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小算盤

  陳默有時候說話，的確是挺油嘴滑舌，又挺戳人心窩子的。

  可她在向陳默靠齊？

  真的嗎？

  葉虹雨陷入了沉思。

  貌似，的確是有那麼的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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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葉虹雨在心裡無奈地笑了笑，把話題給轉移過來，詢問著屠老夫人，「這些野菜是我和樂樂一大早採摘下來的，上面都還沾染著露珠呢，最為的鮮嫩。您如果不嫌棄的話，中午我把這些野菜給好好地收拾一下，弄幾道野菜的小菜，給您嘗嘗鮮？體驗下我們這裡的飲食？」

  屠老夫人笑眯眯地點點頭，頗有些期待的樣子，連連說道：「當然可以，我會來你們這裡，目的就是想過過跟從前不一樣的生活，自然是你們吃什麼，我也跟著吃什麼，不用這麼的拘束。」說罷，屠老夫人把自己華貴的綢緞衣袖給慢慢撩了起來，並把手腕上貴重的玉鐲子、金鐲子也給摘了下來，交給了旁邊伺候著的小丫鬟，很是感慨地再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因為全部的心力都在男人、孩子上面，為了讓他們吃好，都是我自己親自下廚的。後來，年紀越來越大了，居住的院子跟著變大，伺候的人也隨之增加了不少，我這下廚的機會就一次比一次少……既然下定決心跟從前的日子一刀兩斷，我也得要做出決心來才行，今後的一日三餐得要努力自己去料理。」

  自己料理？

  葉虹雨擔憂地看著屠老夫人身上奢靡的華貴衣服，覺得她不過是三分鐘熱度，不會維持太久。

  屠老夫人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失笑了幾聲，側頭對著小丫鬟吩咐說道：「去找幾件粗布衣服出來，我得要把身上的衣服給換掉了。」

  粗布衣裳哪裡有呀。

  不說屠老夫人不穿這種下等人的衣裳，就是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僕從們，也不會穿粗布的。

  穿著不舒服不說，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代表的是府里主子們的臉面。

  自然不會一身的破爛，邋裡邋遢的。

  小丫鬟就一臉的為難，然後眼神求助地看向了葉虹雨。

  葉虹雨的家裡自然是不缺粗布衣裳的，見小丫鬟看了過來，葉虹雨也沒有為難她，畢竟是她的一個眼神，才讓屠老夫人一時興起，想要脫下身上的綾羅綢緞，改穿清苦人家的粗布衣裳的。

  因而，葉虹雨就替小丫鬟解圍，笑著對屠老夫人說道：「我家裡倒是有幾身乾淨的粗布衣服，是我乾娘留在家裡的衣服，乾淨是很乾淨的，就真的是粗布，穿著身上估計不會怎麼的好看，也不太的舒服。如果您需要的話，我這就把我乾娘的衣服給拿過來，您穿著試試？」

  屠老夫人沒有嫌棄，「拿過來吧，在我年幼的時候，因為家裡受窮，如果能夠穿上齊整的衣服，得要高興上好幾年，愛惜得跟什麼似的的。」又對身邊的小丫鬟叮囑說道：「你們身上的衣服也跟著換換吧，還在跟府里一樣，綾羅綢緞的穿著，就跟這裡有些格格不入，顯得特別的另類了。換上這裡村里人都會穿的衣服，走出去也會跟人親近不少。人都是群居的，離開人群太久，遲早會變得閉塞。」

  小丫鬟本來就是窮苦出身，被家裡人發賣了，才會在屠府里做事。

  在屠府里享受了幾年的富貴生活，但也沒有把從前的日子給忘記了。

  遂而，她爽快地就應下來了，「是，這就跟他們說去，也讓他們把粗布衣裳給儘快地準備起來，畢竟您也不能一直穿別人的衣裳。」

  屠老夫人對著小丫鬟揮揮手，示意她忙去。

  葉虹雨跑回自己的老房子，把屠老夫人想穿他們粗布衣裳的事情跟姚氏說了。

  姚氏瞠目結舌，很不能夠理解屠老夫人的這一行為，「這貴人的想法還真的是跟我們普通老百姓的想法，非常的不相同，哪裡會興致上來，想要穿我們的粗布衣裳的？如果是剛做成的粗布衣裳，那是非常磨皮肉的。」話是這麼的說，可姚氏還是幫著屠老夫人給找福嬸的那些舊衣裳了，「還好，福嬸是個愛乾淨的，也是愛惜物件的人，她的東西都保存的非常好，除了看起來有些舊，倒是沒有破損，也乾乾淨淨的，拿出去給老夫人穿，也不至於會被老夫人嫌棄了。」

  梁家媳婦過來幫忙。

  看姚氏已經把衣服給找出來了。

  倆人把衣服放在床鋪上，然後把衣服給攤開，仔細地看看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尋覓了好一會兒，見沒有什麼不妥當的，這才把衣服給疊得整整齊齊，交給了葉虹雨，「估計老夫人也是一時興起，穿不了太久的。」

  「管她呢，反正只要是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她想要什麼，我們盡力給辦到就行了。」葉虹雨看得很開。

  拿著衣服，到了屠老夫人的跟前，看到葉虹雨手上不破爛，但很是舊的衣服，屠老夫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下，但到底沒說其他的話，讓旁邊的小丫鬟服侍著她，把衣服給換上了。

  不得不說，人真的是要靠衣裝的。

  在屠老夫人剛才穿著綾羅綢緞的時候，氣質那是卓越的，看著就是個富貴的老太太。

  舉手投足中，讓人有些畏懼。

  現在換了粗布衣服，這氣質就降低了不少，看著也蠻像鄉村裡的老太太的，比較講究的乾淨老太太，瞬間就順眼了不少。

  「好看嗎？」屠老夫人讓小丫鬟拿著銅鏡，讓她左照照，右照照的，還詢問著葉虹雨的看法。

  葉虹雨在說她的實話之前，順便摻雜了些恭維的話語，不至於因為太過實誠的話，而把屠老夫人給惹得心裡不痛快了，「好看算不上吧，但看著讓人親近了不少，很像隔壁鄰居的老奶奶。並且，因為您的底子好，一看就知道您年輕時候是個漂亮姑娘，老了，也是個得體端莊的漂亮老奶奶，很容易就跟其他的普通老太太給區分開來了。」

  「你這張小嘴呀，真心是越來越甜了，什麼漂亮老奶奶呀，都成了老奶奶了，哪裡還能夠漂亮起來的。」嘴上屠老夫人是這麼說的，可心裡屠老夫人是美滋滋的，畢竟甜言蜜語嘛，誰不喜歡聽的？嘴角上的笑容一直掛著，沒有往下耷拉過。

  不過，屠老夫人的這個高興勁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為在族長聽了陳默和梁棟的來意之後，族長緊張得是坐立不安的。

  他們的村子是個小山村，幾百年了都不曾來過貴人。

  現在冷不丁地來了，族長就非常的忐忑不安了，惶恐地詢問著梁棟，「梁先生，這位老夫人，好相處嗎？會不會動不動就生氣，然後讓她的僕從們，把惹怒她的人給狠狠地打上一板子，再給丟盡縣衙的大牢里，受上十天半個月的折磨的。」

  梁棟也不知道屠老夫人是不是好相處。

  從屠老夫人昨晚上到他們這裡，他還沒有機會見到屠老夫人呢，只看到她帶來的那些僕從們，在院子裡來回地忙碌著。

  梁棟就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的陳默，對族長說道：「陳默跟老夫人相處過，他比我更加清楚老夫人的脾性。」

  族長的目光就看向了陳默。

  陳默的背脊就自然而然地挺直了下來，說話的氣場都跟平日裡有些不太一樣了，沒有在葉虹雨跟前時候的那種嬌嬌糯糯，多了幾分成熟男性的剛毅和內斂，「老夫人好相處不相處，不在於她自身，而在於我們的身上。」

  族長聽得一頭霧水，詢問著陳默，「這是個什麼意思的？怎麼就在於我們身上了？」他很不明白。

  陳默不徐不疾地解釋，說道：「因為只要我們肯約束自身，不到老夫人的跟前隨便扎翅，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把老夫人給招惹到了，自然就不好得罪老夫人，繼而讓她惱怒發火了。」

  「這話……的確是有幾分的道理。」族長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那等下我就跟全村的人提前打下招呼，可別胡亂躥到你們那裡去，只要離老夫人住得地方遠遠的，想來就能夠相安無事了。」

  嘴上是這麼說的，可族長的內心還是有些活泛的。

  因為難得村子裡來了貴人了，他就想給兒孫謀下福利，如果得到了老夫人的看中，那他們家可就能夠因此改換門庭了。

  看看葉虹雨家，不就是這樣子的嗎？

  因為認識了一個又一個的貴人，不僅在老家裡重修了新房子，就是在縣城裡，輕輕鬆鬆就能夠買到了兩進的院子，從此在縣城裡紮根下來的，這是多少人心裡想要羨慕嫉妒恨的機遇呀，族長就自認為機遇已經擺在自己的面前了，他會努力地約束著村里人不要亂來，可不能讓自己的兒孫們錯過魚躍龍門的大好機會。

  這麼的一想，族長心裡的小算盤就撥動得飛快，直接跟陳默說了，「還有件事情，就是老夫人初來我們的村子，我身為村子裡的族長，理應上門拜見的。如果明知道貴人來了，我卻不主動求見，這是不是太失禮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