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半夜歸家

  回到白水村的時候，都已經快到半夜了。

  村民們都已經入睡，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窩裡，睡著大頭覺，做著各自的美夢了。

  只有偶爾幾聲蟲鳴在田野間響起。

  葉虹雨向屠老夫人介紹，「這就是我們的老家了，沒有其他的特色，就是古樸乾淨。村民們一年到頭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單調而又乏味，可如果家裡有餘糧，全家老少身體健康，一年裡也沒有發生毀天滅地的特大事情，日子也算是過得有滋有味，頗有些盼頭。」

  屠老夫人在小丫鬟的服侍下，慢悠悠地從馬車上下來。

  借著暗淡的月光，她環顧了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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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綽綽地能夠看到田野間的寬闊，周邊深林的茂密和神秘。

  吸氣呼吸間，裹挾著鄉下特有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

  原本困頓的思緒，立即就清醒了不少，就是沉積在胸中的各種陰鬱，也隨著新鮮空氣的湧入而消散了不少。

  「這裡挺好，我挺喜歡的。」屠老夫人滿意地直點頭，「沒有熟識的人，需要我特意去聯絡，也不用考慮府里的利益，而小心地說著話，不管是身體和心理，我都輕鬆很多，好似重活了一樣。」

  葉虹雨放心了，「只要您滿意喜歡就好。」

  她過去老屋子那邊去敲門。

  竹屋子這裡，葉虹雨估計姚氏是不會帶著樂樂住進去的。

  不說房子剛建成，需要通通風，散散味道。

  住在新房子這裡，也是挺孤單的。

  因為梁棟和梁家媳婦，他們兩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住過去的。

  姚氏正摟著樂樂迷迷糊糊地睡著覺呢，隱隱約約地好似聽見了敲門聲，以及自家閨女的呼喚聲，她好半響都沒有回神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亦或者是在夢裡，閉著眼睛給睡在旁邊的樂樂，仔細地掖了掖被子，打算繼續沉沉地入睡。

  可還沒有睡踏實，敲門聲和閨女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耳朵邊縈繞著。

  姚氏被吵得不得不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地出聲問道：「是誰呀！」

  「娘，是我，雨兒，我和陳默回來了。」葉虹雨貼在房門上，通過門縫，跟屋子裡的姚氏說話。

  「雨兒？」姚氏這回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葉虹雨的聲音，一個激靈頓時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動作有些大，把睡在旁邊的樂樂也給吵醒了，緊跟著抬手揉搓著雙眼，聲音沙啞地詢問著姚氏，「我好像……好像聽見敲門聲，也聽見雨兒姐姐的聲音了。」

  「的確是我的聲音，我們回來了。」葉虹雨趕緊回應了下樂樂。

  姚氏輕輕拍打了幾下自己的臉頰，讓自己趕緊從迷糊的睡夢中清醒過來。

  緊接著，披著衣服，隨便地趿著鞋子下床，然後過去開門，邊走著，邊念叨著，「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這大晚上的，是在縣城裡出了什麼急事嗎？」打開房門，看到了葉虹雨，姚氏首先拉著葉虹雨的雙手，照例把她的身體先上下仔細地檢查一遍，見找不到任何的損傷，葉虹雨的臉上表情也不見任何著急的神色，嘴角還甚至帶著幾縷微笑，姚氏總算可以把壓在心頭的大石塊給放了下來，然後因為一緊一松，經歷了過山車般的心裡路程的姚氏，臉上不由帶著微微的惱意，抬起右手，輕拍了幾下葉虹雨的胳膊，不滿地斥責說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存心想嚇死你娘是不是？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地三更半夜趕回家裡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在逃難呢，可真正的把人給嚇死。你摸摸娘的心臟，到現在還跳個不停呢，就怕你們在外面遇到不能解決的麻煩事了。」

  「娘，對不起，是我不好，把你給嚇著了。」葉虹雨嬉皮笑臉地湊近姚氏，對著姚氏撒著嬌。

  葉虹雨一撒嬌，姚氏就沒折了，瞬間投降，不再說葉虹雨任何不好的話。

  陳默過來，向姚氏打招呼。

  順便的，把葉虹雨護在了自己的身後，並抬手指向了正站在自家院子的邊邊，饒有興味地欣賞晚間田園風景的屠老夫人，向姚氏低聲解釋說道：「我們這次會半夜回家裡，是這位貴人的意思。她是縣城屠府的老夫人，因為在府里待得膩味了，就想出來轉轉，在外小住上十天半個月的，並且也不是白住的，給了我們五百兩的銀子。銀子我們已經收下了，讓乾爹、乾娘保管著，讓他們用這五百兩的銀子在縣城裡買幢適合我們全家居住的院子。在回來的路上，我跟雨兒商量了下，把新蓋成的竹屋子讓給屠老夫人，以及她帶出來的僕從居住。至於一日三餐的飲食，你們不用管，他們向你要什麼，就給什麼。銀錢方面上，他們是大方的，他們給，你就安心地收下，不用拘束。」

  陳默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

  姚氏聽得迷迷糊糊的。

  畢竟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鄉野婦人，哪裡有這個機會認識高門大戶人家的貴婦人。

  現在家裡冷不丁地來了貴人，姚氏就有點手足無措了，好似雙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只又驚又訝，並且還惶恐不安地偷偷瞄看著屠老夫人，「這麼貴的貴人，來我們家居住……」姚氏摸摸自己又開始快速跳動的小心臟，「我們家萬一伺候不好，惹怒了她，這可怎麼好？」

  「那就直接把他們都給趕出去。」陳默輕撫著姚氏的後背，寬慰著她不安的心情，「娘，現在是他們有求於我們，你不用這般的小心翼翼，唯恐會得罪了他們，只把這位老夫人當作是鄰家的老太太就行，至於她帶來的僕從，只當是遠房的小輩們。」

  陳默說得輕鬆。

  姚氏哪裡會按照陳默的話，真的這麼去做的？

  反而還斥責地瞪了眼陳默，警告著陳默，說道：「別亂說話！人家可是貴人！這些話在我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可別不知道輕重的在外面胡言亂語，一不小心可是會惹禍的！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這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做人道理，你可別不當一回事。」

  看姚氏完全不聽自己的提議，陳默就把腦袋微微垂落下來，緊閉著雙唇，不說話了。

  不過，看似沉默了，受教了，陳默的眼瞼卻是偷偷地撩了起來，時不時地向對面的葉虹雨看去，眼神里透出無限的委屈和無辜來。

  葉虹雨知道陳默的好意，可姚氏的話也不無道理的。

  這人得要有敬畏之心，特別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更加得要有敬畏之心，如果沒有這個心的話，真的是什麼時候被人給活活弄死，還不知道背後伸出黑手的主謀者是誰，可以說是死了也是白死。

  葉虹雨就沒有搭理陳默委屈無辜的眼神，只一個勁地附和著姚氏的話，連連點頭，說道：「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娘的話的確很在理，我會在私下再好好叮囑陳默一番，讓他把你剛才的話給謹記在心裡的。不過……」轉頭看向了屠老夫人，寬解著姚氏因為屠老夫人的到來，而過於緊張忐忑的姚氏，「陳默剛才的話的確太誇張了點，但也不是沒有幾分道理。這貴人比我們的見識多，不是我們普通人可以比擬的。我們在她的面前，如果太過戰戰兢兢的話，估計她心裡也不自在，畢竟她這次出門，在我們家小住，主動目的是要體驗不同的鄉村生活的。所以，我們對她各種的畢恭畢敬，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僕從，那跟她在自己的院子裡待著又有什麼兩樣呢？不如我們平常的時候是怎麼生活的，在她面前也是同樣怎麼生活的，雙方都過得自在點，也舒坦點。」

  姚氏猶豫，嘴角翕翕的，想要反駁著葉虹雨的話。

  可抬眸看著葉虹雨清晰透徹的雙眸，姚氏就說不出讓葉虹雨在屠老夫人謹小慎微的行事了。

  自家的閨女，自個兒心疼。

  如果可以的話，姚氏當然不喜歡葉虹雨在其他人面前伏低做小的，給別人當著丫鬟下人。

  思來想去，姚氏就對葉虹雨說道：「等這位老夫人在我們家入住了，你跟陳默趕緊回縣城裡去吧。這買房子可是大事情，你乾爹乾娘儘管不是外人，可好歹得要幫著參謀買房子的事情，今後如果住得不舒服了，也不會埋怨誰了。」

  這是變相的趕著葉虹雨、陳默離開了。

  他們離開了，不用在屠老夫人的跟前晃悠了，也就不用對屠老夫人畢恭畢敬，不能自在地做著自我了。

  葉虹雨懂得姚氏對自己的心疼。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姚氏。

  「你這傻孩子，又在撒什麼嬌呢。」姚氏拍開了葉虹雨，讓葉虹雨帶著她去認識屠老夫人。

  葉虹雨沒有這麼的做。

  現在屠老夫人對于欣賞鄉村夜景很有興致呢，葉虹雨就沒有過去打擾她，而是帶著屠老夫人的僕從，讓他們自行去打掃安排竹屋子，然後拉著姚氏，去跟一路默默護送著他們來老家的丁來銀，介紹他們互相認識下，「娘，這就是我經常在你面前提起的丁大哥，他為人真心很好，知道我們要半夜趕路回家，自告奮勇地提出護送我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