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心術不正

  葉虹雨跟梁家媳婦、樂樂她們面面相覷。

  「我們快走吧。」梁家媳婦緊緊地拉著樂樂的手，催促著葉虹雨，想要立即離開這裡。

  她們也不是走在特別偏僻的地方。

  不過是在鬆軟的田埂上。

  周邊都是翠綠中泛著點點黃色的稻子。

  微風拂過。

  稻子朝同一個方向傾倒過去，繼而互相碰撞著，發出「沙沙」的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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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剛才葉虹雨她們聽到的聲音，絕不是簡單的沙沙聲，而是……

  葉虹雨緊皺著眉頭。

  那聲音很疑似男女同床的時候，那種水乳相融的聲響。

  曖昧，又騷動人心。

  不過，不管是什麼聲音，她們也的確不好在這裡久留。

  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這稻田上各種膩歪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人，百分百是偷情。

  少管閒事，才能夠過上安穩日子。

  葉虹雨她們加快了步伐。

  等快要走出這塊田地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多嫂。

  才短短的幾天日子沒有見面而已，多嫂看起來蒼老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兩隻眼睛顯得非常的渾濁、無神，還差點跟前面走著的梁家媳婦碰上了，身體搖搖欲墜的，如果不是梁家媳婦好心拉了她一把，多嫂會直接從田埂上摔下來。

  「這位嫂子，你沒事吧。」梁家媳婦關心地詢問了句。

  她不是認識多嫂。

  同樣的，多嫂也不認識梁家媳婦，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糊地看著梁家媳婦。

  過了良久，多嫂才開口問梁家媳婦，道：「你，你是哪家的媳婦？怎麼看著這麼的臉生？剛嫁到我們村子裡的？還是從隔壁村過來走親戚的？」語調上比較溫和，只是好奇梁家媳婦的來歷。

  說話的當口，多嫂的視線從梁家媳婦的臉上移開，看向了樂樂，雙眼中的迷茫就越發的濃重了，直到看到了走在後面的葉虹雨，多嫂立即打起了精神，彎彎的背脊也挺得筆直筆直的，渾濁的眼珠子中迸射出鋒利的光芒來，衝著葉虹雨冷冷地哼了一聲，譏諷地出言說道：「呵呵，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呀！」

  「可不就是我？」葉虹雨笑嘻嘻地應道，「多嫂，好些日子沒有見面了，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葉虹雨的錯覺。

  剛才聽到的那曖昧怪異的聲音，突然一下子變得大了起來。

  清晰地鑽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梁家媳婦是個年輕媳婦，比較含羞，臉上的面色頓時變得紅彤彤的，並有些站立不安，恨不得立即離開這裡。

  樂樂也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跟著她的親娘吳氏過日子的時候，那種男女同床的聲音，她也是聽習慣了的，沒有像梁家媳婦這樣的不好意思，就是覺得這種聲音是恥辱，在不斷地提醒她曾經不堪的回憶。

  是以，樂樂緊皺著眉頭，拉著梁家媳婦的手，主動催促著，「我們快走吧。」

  「嗯，就走。」梁家媳婦看向了葉虹雨。

  葉虹雨從多嫂的身邊繞了過去。

  後面的曖昧聲音仍舊在斷斷續續地響著。

  聲音一高一低的。

  似乎多嫂一說話的時候，這聲音就會異常的高昂。

  葉虹雨垂眸想了下，猜測著在稻田裡偷情的男女，估計是鐵牛和憐兒了。

  不管多嫂現在跟自己有了多少的矛盾，至少曾經還住在多嫂隔壁的時候，多嫂對自家也是伸手幫助了不少回，葉虹雨為了回報曾經多嫂的伸手幫助，就忍不住提醒她說道：「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多嫂，你估計很久沒有在村口跟那些嬸嬸、大娘們聚在一起說說話了吧，其實偶爾的突然去上一去，躲在角落裡，聽聽看看她們都說些了什麼，對你也不是有什麼壞處的。」

  眼瞼微微往下垂落，看向了多嫂胳膊上掛著的菜籃子，「多嫂是個賢惠的人，家裡家外的一把手，我娘親曾經再三跟我說，能幹的確是好事，但是在能幹的時候，卻不給自己裝上耳朵，這就不見得是好事了。」

  「你什麼意思？」多嫂聽得稀里糊塗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眼神對葉虹雨除了防備，還是防備。

  見自己都把話給說到這個份上了，多嫂也仍舊沒聽明白，葉虹雨也就沒有辦法了。

  日子都是自己過的。

  旁人可是代替不了。

  「沒什麼，只是好久沒有見到多嫂你了，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葉虹雨在心裡搖了搖頭，拉著梁家媳婦和樂樂快步離開，「今天的風可真是大呀！吹得我的耳朵都疼了，不管什麼聲音都往我的耳朵里鑽，感覺稻田那裡有什麼東西，一直窸窸窣窣的響。」

  葉虹雨也是非常的人道了。

  在離開之前，也仍舊提醒了多嫂。

  然而多嫂……

  「囉里囉嗦的，也不知道在鬼扯什麼蛋！」望著葉虹雨她們離開的背影，多嫂衝著她們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家裡多個人，也就多了個負擔。

  現在多嫂又把家裡所有的家務都攬在了身上。

  之前呢，鐵牛對多嫂也算是體貼的，好歹會幫著幹些粗活，好比劈柴呀，生火呀什麼的。

  現在，鐵牛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賀氏、憐兒的身上，對於多嫂就覺得有些礙眼，不管是哪兒哪兒都看不順眼。

  不過，鐵牛也不是沒有成算的人，心裡再怎麼的不高興見到多嫂，可家裡的里里外外還需要多嫂操持著呢，可不能夠累到了他捧在手心上的賀氏和憐兒，也就把多嫂的各種不滿隱藏在心底，耐心地對多嫂說上幾句好話，哄著她。

  這也就是為什麼多嫂越來越憔悴的緣故。

  家裡的家務事要干，就是田地的那些事，她也得要干。

  可以說一整天的都在連軸轉著，多嫂能不累嗎？

  至於葉虹雨提醒的異響，多嫂因為最近都耳鳴著，轟隆隆的，一直響個不停，鬧得她頭昏腦漲著，就算聽見了，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想著是她太累了，什麼聲音都往她的耳朵里鑽。

  提著個菜籃子，直接跟那片有著異樣的稻田擦身而過。

  「鐵牛哥哥，好險呀！」憐兒從鐵牛的懷裡起來，通過稻田的細縫間，看著多嫂的身影離他們越來越遠，「我還以為……以為就要被發現了。」嬌嗔地斜睨了眼一臉饜足的鐵牛，抬手輕輕拍打了下他，「你也真夠壞的，剛才幹嘛突然使勁的？萬一你媳婦衝進來，看到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可怎麼辦的？到那時，我可該怎麼做人呀！」

  鐵牛輕輕拍拍憐兒的後背，一臉得意地說道：「放心，發現不了的，她最近耳鳴呢。」

  「她發現不了，可別人呢？」憐兒不依地嘟嘟嘴巴。

  鐵牛輕笑了一聲，說道：「別人只會羨慕我，羨慕我能夠擁有你這個小乖乖。」

  憐兒依戀地依偎進鐵牛的懷裡，「鐵牛哥哥，能夠成為你的人，我也覺得其他姑娘都羨慕著我呢。」語氣中充滿了對鐵牛滿滿的崇拜很欽慕，可她垂下的眼眸中，卻閃爍著無止盡的嫌棄和厭惡，「但現在我們這樣子，也不是長久的辦法。」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萬一哪天我有孩子了……」

  「有孩子怕什麼？等你跟旺財成親了，這個孩子就可以記在旺財的名下了。雖然到時候孩子不能夠認我這個親爹，但好歹都是我們家裡的人，認不認的也無所謂，只要能夠跟你一輩子都在一起，我也就知足了。」鐵牛想得很開。

  憐兒卻是不滿意的，從鐵牛的懷裡坐了起來，滿心的不願，「不行！」

  「不行？為什麼？」鐵牛的眉頭微微地緊皺了起來，「你不願意嫁給旺財嗎？」以為憐兒的心裡一直念著自己，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願意屈就，鐵牛的這心裡就甜絲絲的，神情上也添加了幾分身為男人的驕傲。

  憐兒知道鐵牛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沒有直接點破，只道：「你也是知道的，雖然我們的初次是誤會，可我後來既然能夠心甘情願地跟你在一起，那是因為對你已經有了感情。感情的確是真的，但是我們手上沒有多少銀子，也是真的，你想今後讓我們的孩子，也不過是個臉朝地，背朝天的普通農夫嗎？我可不願意！鐵牛哥哥你這麼的好，又這麼的能幹，只是沒有碰上合適的機會，才一直窩在鄉下。這龍生龍，鳳生鳳，我們倆生下的孩子，也必定不會差的！」

  鐵牛聽了，直點頭。

  在他的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是他蠢，也不是他笨，是沒有讓他遇上翻身的好機會。

  憐兒見鐵牛認同，就提起了葉康寧，「年紀不大，可已經在縣城裡當差了，不說今後怎麼樣吧，就看如今，他是不是比他同齡的，甚至是比他年紀大上幾歲的都有出息？這麼有出息的，卻成為了葉虹雨的童養夫，多麼的可惜呀！」

  鐵牛有些聽明白憐兒話里的意思了。

  他皺著眉頭，問憐兒，「你看上了這個小子？」

  憐兒笑著搖搖頭，點了點鐵牛的胸膛，語調輕快地說道：「我怎麼會看上他呢？我是看上了他身上的差事了。」

  本來，憐兒是沒有打算打葉康寧的主意的。

  可當剛才葉虹雨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看著葉虹雨跟她差不多的歲數，但葉虹雨能夠清清白白地活著，而她呢？

  跟著鐵牛這個老男人混著，什麼盼頭都沒有。

  葉虹雨卻擁有著前途無限的葉康寧，還有著長得非常不錯的陳默兜底著。

  憐兒就不平衡了。

  一旦心裡不平衡，鬼伎倆什麼的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想奪走葉虹雨所擁有的一切。

  尤其也是葉康寧，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