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半兩銀子的成交價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自然了，天上也不會掉免費的大餅。

  就算掉下來了，說不準是個帶著陷阱的大餅。

  族長又跟葉老頭是相識的，對於他的一些脾性，族長也是特別了解的，很是不相信葉老頭會親自上門，免費送他一個已經成年的兒子，儘管眼下的這個兒子看起來病懨懨的，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可在這個男人掌握著一切的男權社會，縱然男人就只吊著一口氣了，也比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女人來得有社會地位。

  是以，族長不用太過仔細揣摩葉老頭上門的企圖，他也知道，葉老頭親自送兒子上門來，必定是有所圖的。

  圖什麼呢？

  無非不是利益，就是銀子了。

  利益的話，目前看不出來，倒是銀子的話，他之前在葉老頭的院子裡，向葉老頭承諾過，如果葉老頭讓葉良工過繼到自己的膝下，成為自己的繼子，他就會相應地賠償點銀子給葉老頭，算是葉老頭對葉良工這些年的生養之恩。

  如此梳理了下葉老頭的意圖，族長就越發耐著性子跟葉老頭周旋了，也越發不著急想儘早弄出結果來。

  於是，他頗為嫌棄地斜視了眼被葉同方放在地上的葉良工，「之前，他還沒有受傷，也沒有生病的時候，這個兒子是好兒子的，也真的能夠讓我只要翹著二郎腿，就能夠享受到他的孝順，可現在……你的眼睛也不瞎吧，看看你的這個二兒子，臉色差得就跟快死了一樣，身上的腐爛味道也臭得可以，能不能醒來，也不知道，這樣的兒子，拿回家裡幹什麼？我還得要出醫藥費救他呢！不划算！不划算呀！」

  

  葉老頭努力勸說，並把族長之前在他家院子的承諾給搬了出來，「可你之前不是很看好我的這個二兒子嗎？還說就算拿銀子買斷我跟他的父子之情，也要讓他做你的兒子，這話還在我的耳朵邊迴蕩呢，你這反悔得也太快了吧！這樣吧，算在你是我老哥哥的面子上，買斷錢，我也不收多，就五兩銀子，怎麼樣？不多吧，我可是養了他幾十年呢，拉扯一個孩子養大不容易，我也得要把口糧什麼的拿點回來。你家也是養了不少孩子的，也理應知道，從一個吃喝拉撒睡全靠我們大人料理的小孩，到能夠自立，養活全家的成年男人，這其中的辛苦只有當父母的知道，也不僅僅是用銀子可以來衡量的。所以，我只要你五兩銀子也真心是很少很少的了！」

  「什麼？五兩銀子？」族長怪叫，「你怎麼不直接搶劫錢莊去呀！」邊說著話，邊往後退，雙手並放在了門框上，「既然你的兒子這麼的金貴，我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實在是出不起這個銀子，你還是直接找別人去吧！我沒錢！沒錢！」

  「別！別呀！」葉老頭也把雙手放在了門板上，阻止族長關院門，「老哥哥，你如果不滿意這個價錢，我們還可以商量的！」

  「商量？商量個屁！」族長衝著葉老頭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一個快要死的兒子，你開口就要我五兩銀子，我就算到縣城裡的人市里去買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也要不了五兩銀子，更不用說，他病得這麼的嚴重，為了不白白浪費了五兩銀子，我就得要找大夫醫治他，這醫藥費，我還不知道要往裡面填進去多少呢。老葉呀！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但是別把所有人都當成是傻子呀！我是老了，腦子也沒有你們靈活了，但我還沒有蠢到做這種倒貼又賠本的買賣！你走吧！走吧！沒有誠意的人，打開始就不應該上我的門！滾！滾！！」

  葉虹晴在旁邊看著，上前輕輕拍了拍葉老頭的肩頭，讓他先暫時不要再說話，然後自己好言好語地安撫著族長的火氣，說道：「族長爺爺，您別生氣，我爺爺不是你想得那個意思，他……他就是捨不得我二叔而已，真的！」

  「捨不得？呵呵，既然捨不得就別把葉良工送我門上來呀！當我家是什麼呀，墳場嗎？」族長毫不留情面地懟了回去。

  不是族長跟葉虹晴這個小姑娘計較，實在是葉虹晴這個姑娘吧，不怎麼入他的眼，覺得人兒小小的，但是心思卻不純正，尤其是在葉虹雨的對比之下，儘管葉虹雨的心思也不少，但是人家好歹有良心的，想出不少的主意和彎彎繞繞來，目的還是想讓她的親爹從狼窩裡出來，可葉虹晴呢？滿腦子只有她的小算計，就有點上不了台面了。

  「我二叔不是現在還活著嘛？您可是全村子裡最為德高望重的長輩了，誰敢把您這個地界當作是墳場呢？福窩還差不多呢。」葉虹晴絞盡腦汁地討好著族長，見族長的面色不如剛才那般的鐵青了，葉虹晴在葉老頭的授意之下，繼續說買斷銀子的事情，「既然族長爺爺您覺得五兩銀子不合適，要不然折中？二兩五？因著您是長輩，為了孝敬您，把零頭給去掉，您直接給二兩，怎麼樣？」

  這回不等族長說些什麼，族長的老婆娘程氏站在院子裡，不開心地高聲回應說道：「二兩？你們可真夠會獅子大開口呀！我可聽說了，葉虹雨買來的那個童養夫也才一個銅板呢！一個銅板呀，雖然現在也是病懨懨的樣子，可好歹人家年輕，據說現在那個童養夫的身體在漸漸康復了，能夠下地走路了，等再養上一段日子，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你們家的葉良工呢？腿傷成這個樣子，我們就算好心地拿銀子出來給他醫治，腿也是保不住的，這沒有了腿，就跟廢物差不多，我們要廢物幹什麼用？擺設嗎？」

  「擺設還是不至於的……」葉虹晴尷尬地笑笑，可不管她再怎麼的能夠能言善辯，也實在說不出葉良工的好來。

  畢竟他現在生死不明的確是事實，腿上的傷呢，也真心的很嚴重。

  葉虹晴就望向了葉老頭，用眼神詢問，這價格的問題，是不是可以再往下降降。

  葉老頭不想降價，但不降價吧，葉良工就等於是砸在自己手裡了。

  思來想去，葉老頭最終咬咬牙，一副肉疼的模樣，對族長伸出了一個手指頭，說道：「要不然就一兩銀子！真心很低價的了！不管怎麼說，我也拉扯他這麼大不是？總不能讓我血本無歸吧！」

  「什麼一兩？當我家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嗎？」程氏不同意。

  族長皺緊了眉頭，各種的冥思苦想。

  過了好久好久，葉老頭的雙腿都站得發麻了，族長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半兩銀子吧，算是你這麼多年來對葉良工的養育之恩，也不算是血本無歸了，好歹也有半兩銀子，對於我們家來說呢，也不算太虧本了，畢竟葉良工這個傷，也的確是要我們家繼續出銀子醫治他的。如果同意的話，那就進我房間把棄子書給寫了，不同意的話，那你們就原路返回吧，全當我們沒有這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