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活不下去了要跳河自盡

  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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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嬸的親爺爺親奶奶，也都不是什麼和善人，見自己的兒子病逝了，這房的人就只剩下福嬸和福嬸她娘相依為命，心裡頭不免就起了歪念頭，想要把福嬸這對母女給賣掉，然後好給其他的兒子、孫子換口糧，蓋房子。

  賣掉的對象和地方，也不是什麼好的。

  因為想要得到高價，肯定是越骯髒的地方，價錢就越高的。

  那時候福嬸不大不小，剛好九歲的年紀。

  她呢，長相也不算是差，可以歸列到小家碧玉裡面的，如果拉到青樓里賣的話，也能夠得到七八兩的銀子。

  福嬸她娘呢，年紀是大了點，但也不算是很大，也就二十七八歲吧。

  青樓肯定是不會要的。

  又不是什麼絕世美女，進去了，也只能夠當最下等的妓女，壓根沒有什麼賺頭。

  可青樓不要，做暗娼生意的暗門子要呀！

  這些暗門子跟青樓妓院不一樣，她們主攻的消費對象是那些販夫走卒，出手不如那些公子少爺們大方，頂多也就二十個銅板，他們就能夠摟著做暗娼的女人逍遙快活一整晚上，對待女人這方面上，也不會有良好出身的那些男人們講究，怎麼快樂怎麼來，怎麼刺激怎麼來，完全不管那些女人能否承受得了，也不會顧忌她們的死活，因為做這種骯髒生意的女人，她們的命就不是命，死了也不會有人多問。

  天底下，也沒有女人會願意過這樣的生活。

  福嬸她娘得知她的公婆們，要這樣的對待她們母女倆，就想到隔壁村的娘家求助。

  可這娘家呀……

  這個世界是信奉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

  一旦出嫁，就不是娘家的人了，是死是活，也全由婆家的人處置。

  見福嬸帶著孩子跑回娘家裡來，不想被婆家的人給賣了，她的娘家兄弟和父親也是夠狠絕的，直接把她們娘倆給捆綁了起來，關在了柴房裡，然後通知她婆家的人，讓她們把福嬸母女給帶走。

  幸好，福嬸的外婆好歹還是向著自家閨女的，也看不過去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們的所作所為，趁著他們不注意，悄悄地把福嬸母女給放了，並把她從廚房裡偷拿出來的野菜饅頭，分別塞給了福嬸她娘和福嬸，嘴裡還苦口婆心的勸說，「孩子呀，我們女人的命運就是這個樣子的，不管什麼事情都沒有辦法為自己做主，想要活下去，就得要聽那些男人們的安排。雖然你婆家的人，做出的那些事情的確過分了點，可好歹沒有讓你們死呀！我們女人能夠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你也就別倔著了，帶著孩子好生生地回去，跟他們好生生地磕頭認錯，不要動不動的就往娘家裡跑，讓你的爹和兄弟們給捆綁起來，送到婆家去。這樣的話，你們的日子會更加難熬的，自己回去，表現出最大的認錯誠意來，你們也就能夠好好地活下來了。」

  福嬸的外婆也是站在她的角度上，為福嬸母女倆著想。

  可因為理念不同，活著的目標也不一樣，福嬸外婆的這些話就變成了一道戳人心的催命符了，越發讓福嬸她娘覺得繼續活下去是沒有任何意思了，也讓她的心徹底地涼透了，跟冰疙瘩一樣，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希望。

  沒有了求生意志，尋死就是接下來的事情了。

  福嬸她娘也沒有要福嬸外婆塞過來的野菜饅頭，直接帶著福嬸去了水流湍急的河岸邊。

  在準備帶著福嬸跳河自盡的時候，賀志強從這條河邊經過。

  賀志強長得人高馬大，因為家裡開著肉鋪，幹著屠夫的活計，臉上就會帶著幾分的兇相，說話也是特別的粗沉高昂，一看起來就是特別不好招惹的那種，見福嬸她娘帶著福嬸要跳河，他上前阻止了，刻意地壓低了他的粗嗓子，儘量地擠出溫柔的樣子，勸說著福嬸她娘，「你要死了，可什麼都沒有了。別相信有什麼來世，誰都會死，但是哪個死後了之後，還跑來跟活人說，死後是什麼樣子的？就算有來世，你這世都過不好，又怎麼能夠把來世給過好？到時候，你又繼續帶著孩子自盡？妹子呀，好死不如賴活著，帶著你家孩子上來吧，沒有過不去的坎，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自打自己的丈夫病逝，身邊的親人都是那種想要算計她的，完全不顧她們母女倆死活的那種，讓她們母女倆品嘗到了各種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現在，冷不丁地碰上了個開解她的，勸解她的，福嬸她娘頓時心酸酸軟軟的，一時間苦苦挨熬著的心理防線在那刻崩塌，抱著年幼的福嬸在河灘上面痛哭流涕。

  賀志強也沒有走開，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默默地陪伴著福嬸她娘把最近積壓在心底的苦悶和委屈都給發泄出來。

  等她哭夠了，賀志強就向福嬸她娘介紹起了自己的家裡境況，「我是個鰥夫，結髮妻子難產死了，就留了個跟你閨女差不多大的閨女給我。我那閨女呢，雖然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但是性情上也算是通情達理的，不會太難相處。家裡呢，開了個小小的肉鋪維持生計，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那種，但是保證不會餓著肚子，隔三差五的還能夠吃上肉，把自家的婆娘給養得白白胖胖，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福嬸她娘也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純情小姑娘了。

  賀志強說得這些話，就是在向她提親。

  她的心裡是有些動搖的。

  畢竟相比較帶著孩子去死，或者被婆家的人給賣掉妓院裡去，幹著皮肉的事情，嫁給賀志強是她眼下最好的選擇。

  但……

  賀志強的兇相，也挺讓她頗為抗拒的。

  賀志強似乎看出了福嬸她娘猶豫的緣由，一臉無奈的樣子，解釋說道：「這面相是我爹我娘給我的，他們把我生成這個樣子，我也沒有辦法，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自己能夠跟那些小白臉似的，白白嫩嫩的，又討人喜歡。你也真心不用害怕，如果我真的是個歹人的話，剛才你帶著孩子要跳河的時候，我可以完全不搭理你們，任由你們跳下去了。」

  解釋得挺有理有據的，令人沒有辦法反駁。

  福嬸她娘沉吟了會兒，就對賀志強說道：「我是寡婦，你是鰥夫，都不是頭婚的人，但是如果你是誠心想要娶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拿出誠意來，我不希望不明不白地跟著你，也不用擺什麼喜酒，但是好歹讓媒人上門，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改嫁給你了，從今往後就是你正正經經的婆娘，不是那種胡搞亂來的姘頭。」

  這種要求也不是很高的，可以算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賀志強也沒有支支吾吾地不應，非常爽快地就答應下了福嬸她娘的要求，說道：「那你帶著孩子先回家去吧，等我回家立馬就去把媒人請過來，上你們家提親去！讓你正正經經的做我的婆娘！」

  「嗯……」福嬸她娘抬眼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賀志強。

  臉上表情仍舊凶神惡煞的，原本是提親的喜事，但是他面上表現出來的神態卻好似要提著刀，上門殺人搶親一樣，讓人看著就膽寒。

  福嬸她娘是個柔弱無助的小小女子，本應該是要害怕的，可現在因為賀志強的爽快應下她的要求，福嬸她娘就只有滿臉的嬌羞了，臉蛋紅撲撲的，望著賀志強的時候，眼神柔情似水，心態也不如剛才那般頹喪了，反而湧起了對未來的無限希望和嚮往。

  好日子在向她招手了。

  老天爺終究是不忍心薄待她們母女倆。

  當時，不管是福嬸她娘，還是福嬸，心裏面都是這麼認為和篤定的。

  然而，事與願違，實際上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