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顛倒黑白

  這個老太太不是別人，正是葉虹雨的奶奶，姚氏的婆婆——周氏。

  周氏生了三個兒子。

  

  大兒子葉良學，二兒子葉良工，小兒子葉良幼。

  葉虹雨的爹是葉良工，因為排行老二，不受父母關注，性子又是比較沉悶，不怎麼討喜的，周氏對待這個兒子就跟是繼子差不多，稍微不順心就拿二兒子撒氣，等二兒子娶了媳婦，見兒子疼愛媳婦，周氏看不過眼，就又把氣撒到了姚氏身上，三天兩頭的找姚氏的茬。

  姚氏溫婉賢良。

  又顧及著丈夫對自己的好，對這個婆婆那是頗多忍讓，鮮少會跟周氏抬扛。

  可不抬扛不代表姚氏就沒有脾氣。

  她的脾氣就是葉虹雨。

  因為當年在生葉虹雨的時候傷了身子，姚氏不可能會再懷孕生子了，而葉良工為了以防周氏會拿著這事，逼迫自己休掉姚氏，就對外稱是自己在外打獵的時候，不小心傷了下半身。

  所以，他們家就只有葉虹雨這麼一個獨苗苗。

  既然是獨苗苗，那自然會很看重了。

  本來葉虹雨掉進河裡，險先丟掉小命的事情已經夠讓姚氏奔潰了，幸好化險為夷。

  現在還因禍得福的變聰明了起來，正高興著呢，周氏一進來就說這樣的晦氣話，姚氏怎麼能夠不生氣的？想也不想的就懟了回去，說道：「娘，不要怪我說話難聽。您這話的意思，是不是等哪天您只剩下一口氣了，也希望我們這些做晚輩的，還沒等您咽氣呢，就急著把您往山上拉，把您給埋了？」

  「姚氏！你就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莫怪老二跟我越來越生分了，原來都是你在背後給攛掇的！我今天非得替老二好生教訓教訓你不可！」周氏氣得眼睛都凸出來了，隨手拿起放在牆邊，足足有嬰兒手臂粗的木棍子就往姚氏的腦袋狠狠砸去。

  那力道大的，恨不得要把姚氏給活活打死。

  在木棍子即將要落到姚氏腦袋上的時候，葉虹雨猛地從姚氏的身後冒了出來。

  周氏嚇了一大跳。

  趁著周氏被嚇住了，葉虹雨雙手握住木棍子，用力從周氏的手心裡把木棍子給抽出來。

  還衝著周氏虛晃了下，作勢要打周氏。

  周氏嚇得不輕，跌坐在了地上，指著兇猛的葉虹雨，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作孽呀！作孽呀！要打死人了！」等回過神來後，周氏扯開嗓子，開始大哭大叫起來。

  葉家還沒有分家。

  全家十幾口人都住在四間茅草屋子裡。

  周氏這麼的一哭喊，留在家裡洗洗刷刷，沒有下地幹活的鄭氏、張氏立馬聞聲趕了過來。

  鄭氏是葉虹雨的大伯母，國字臉，皮膚黝黑，身材健健壯壯的，一般瘦弱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對手；張氏則是葉虹雨的小嬸子，長得雖然不是很漂亮，可因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身上自帶種能夠讓男人在心底升起憐憫之心的氣質，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她們倆人進了屋子，見周氏坐在地上大哭，而姚氏則是滿臉後怕的樣子摟抱著葉虹雨，倆人依照著周氏平日裡的行徑，立馬補腦了出周氏欺負姚氏母女的畫面來。

  雖然知道肯定是周氏不對，但是因為鄭氏、張氏的心裡都有著自個兒的小算計，這倆人沒有問緣由，直接朝姚氏拋去責怪的眼神，然後走向坐在地上的周氏，一人一邊地扶起周氏。

  「二弟妹呀，你的脾氣可真是越來越大了，怎麼就對娘動起手來了？不知道娘歲數大了嗎？也得虧娘的身子健壯，沒有摔出什麼大毛病來，要是摔壞了，你擔得起嗎？」等把周氏扶了起來，鄭氏就開始對姚氏發難了。

  張氏也跟著附和說道：「就是呀二嫂，有什麼話不能夠好好說的？偏偏要動起手來？」

  周氏見有了鄭氏、張氏的撐腰，她的膽氣立馬變得足足的，也越發的胡攪蠻纏，撒起潑來，「老二家心思歹毒呀！她要把我拉山上活埋呀！天地良心呀，我平日裡待她是跟自己家的親閨女一樣，結果她見我老了，好多事情都干不動了，就看著我礙眼了，想把我給解決了呀！省得浪費家裡的糧食呀！」

  又指著葉虹雨再罵道：「這個討債鬼！我好心好意來看看她，結果她跟她娘一個貨色，都是狠心的人，拿起木棍子就要打我呀，想把我給打死呀！真是家門不幸呀！進了個歹毒媳婦，又生了個惡毒孫女，這是想要活活逼死我呀！與其被逼死，我還不如自己一頭撞死，免得髒了她們的手！」

  說著，裝模作樣地就要去撞牆。

  鄭氏、張氏當然不會讓周氏撞牆了，連忙拉住周氏。

  周氏猛推開著她們，大聲哭喊道：「你們別攔，就讓我去死吧，免得被你們嫌！」

  見這情形，姚氏委屈地抿緊了嘴巴，雙眸中還有淚花閃爍。

  可在低頭望著自己懷中的葉虹雨時候，姚氏的臉上又浮現出堅毅的神色來。

  周氏鬧得動靜很大。

  鄭氏、張氏又沒有攔著。

  沒一會兒，鬧得左右鄰居都聽見了，紛紛趕了過來圍觀。

  這有了圍觀群眾，周氏就越發的使勁折騰，話也說得越發的難聽，簡直是顛倒是非黑白，把姚氏、葉虹雨給抹黑得就跟是十惡不赦的惡人那般，恨不得人人得而誅之。

  見大家都站在自己這邊，指責姚氏，周氏的嘴角就不由隱晦地微微翹起。

  她就不相信了！

  有了這麼多人作證，自家老二還會維護著姚氏！為她說話！

  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讓老二休了姚氏！再把姚氏生的賠錢貨給遠遠賣掉！

  鄭氏跟周氏一個心思。

  她倒不是討厭姚氏，目的是圖二房家的銀子。

  二房家的葉良工是家裡最有出息，也是最會賺銀子的，上山打獵得來的銀子比在地里辛苦幹一年還多。老二傷了身子，不能夠再生育了，膝下又只有一個傻閨女，這幾年她一直想把自己的小兒子過繼給老二，可老二硬是不肯，還說什麼要為傻閨女招婿。

  呵呵！

  就葉虹雨這樣的傻閨女，誰願意當上門女婿呀！

  可老二家硬是把葉虹雨當寶，私下裡還偷偷地為葉虹雨攢下不少銀子。

  女兒都是賠錢貨，尤其是葉虹雨這樣的，那更是明擺著的賠錢貨，為了他們老葉家著想，她當然要幫襯著周氏，保住老葉家的東西。

  至於張氏的話，她跟鄭氏目的一樣，也是為了老二家的銀子。

  沒辦法，她家男人是家裡最沒出息的，最近還喜歡上了賭博，不僅在外面欠了不少的外債，還偷偷地從周氏那裡偷了五十兩銀子。

  這五十兩銀子是周氏積攢了一輩子的積蓄，要是發現不見了，她肯定捨不得打自己兒子的，可她這個媳婦就要遭大殃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為了補上這五十兩銀子的空缺，只能夠犧牲姚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