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想威脅我?
2024-05-14 07:45:28
作者: 青銅穗
羅翌吩咐夥計上了茶,便就說道:「記得剛進京那會兒,世子還只有九歲,不想一晃這麼些年,當初的少年如今都成了國之棟樑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也是朝廷之福。我們這些老傢伙,過不久也得退場了!」
蕭淮揚唇道:「老將軍與我父王同輩,您們這些戰功赫赫的老臣,才是大周后代最不該忘卻的。」
「老夫又豈能與王爺可比?」羅翌撐膝笑道,「想當年王爺在南邊為王的時候,老夫還只是先帝的馬前卒。
「營中將士莫不對王爺的英勇交口稱讚。
「先帝那時也常道,就是昔年趙雲周瑜在世,也不見得比得過王爺這氣度風範。」
蕭淮笑笑,執壺沏茶。
「這些年宮裡太太平平,羽林衛功不可沒。不知老將軍今日何以有暇接見晚輩?」
「確實是有點事情。」羅翌笑得赧然。接而委婉地把來意說了說。
蕭淮聽完唇角略勾了勾,說道:「這麼說,老將軍是來替梁將軍做說客的。而梁將軍的意思,五軍營那些摺子,是我授意呈上去的?」
羅翌深深望過來:「世子高風亮節,怎會與韓頓同流合污落井下石?這摺子不管是誰授意的,梁將軍與老夫都相信蕭家沒有奸佞之輩。」
說到這裡他頓一頓,又說道:「梁將軍之所以托老夫前來,只是想將眼前這局勢扭一扭。」
蕭淮舉杯:「不知道梁將軍想怎麼扭?」
羅翌斂色,默了默之後說道:「梁將軍讓老夫轉告世子,凌雲閣這些日子收到雲南有赫連人出沒的消息,已然抽人趕赴過去,不知世子知不知情?」
蕭淮不動聲色看過去:「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與世子沒有關係,但卻或許與沈姑娘有關係。」羅翌直了直身。
「據說前些日子,沈姑娘為討韓閣老的賠禮,什麼都不要,獨獨只要了一座空宅。
「而這宅子深究起來,卻是前秦張家的祖產。」
羅翌長吸一口氣,接著道:「世子想必還未曾忘記,世子妃的雙親,沈閣老的次子次媳,恰恰是因營救赫連人而喪命的吧?」
蕭淮神色一點點地寒下來。到片刻之後,他眼裡已只剩下了譏誚。
「所以,羅將軍的意思是,因為家岳因為牽連赫連人一案而死,所以沈姑娘也一定與赫連人有染?
「張家那座宅子落在韓頓手上半點事情沒有,沈姑娘覺得喜歡,又是韓頓自己送上門來的,所以她弄到手了就成了別有用意?
「我本以為老將軍見多識廣,很該有些眼界才是,怎麼,是實在找不著什麼把柄了,所以只好拿著這件事出來扣帽子?」
「不是——」
「不是什麼?!」蕭淮重重將杯子放回桌上,「別說沈姑娘的雙親究竟是不是冤枉尚未有定論,就算他們真是如此,就算她真與赫連人有染,那又如何?!
「別說什麼赫連人,她就是妖魔鬼怪我也要定了!
「羅將軍要是覺得這宅子放在沈姑娘手上不合適,那明兒我就跟姑娘要過來!
「到時我倒要看看,羅將軍是不是也要懷疑我蕭淮一把?!」
說完之後他順勢又一掌拍在桌案上,滿桌子杯盤跳起來!
羅翌已經面紅耳赤,完全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蕭淮冷笑將左肘擱上桌子,又傾身向他:「回去告訴梁修,有誠意的話就想好怎麼來跟我說話!
「想要憑什麼莫須有的罪名來拿捏我,讓我服軟,你們全都是做夢!
「我蕭淮向來吃軟不吃硬,從前不知道,但願你們從今往後把它記在心裡!」
他撫案站起來,撣撣袍子便就大步走向門口。
「世子留步!」
羅翌趕緊起身去追。
到了屏風處,蕭淮卻也停步了,屏風那頭迎面站著個人,正把臉憋得通紅立在那裡。
「原來梁將軍也在!」
蕭淮冷笑望著屏風處,半眯著的眼裡有著不屑也有著不耐。「二位這是想強行將蕭某留下不成?!」
「世子誤會了……世子言重!」
梁修老臉通紅看了眼羅翌,跟蕭淮抱了拳:「我也是剛到。世子才來,怎地就要走?」
「這麼說梁將軍尋我還有話說?」蕭淮斜眼眸著羅翌,望向梁修的面上不帶半點好顏色。
羅翌忙上前打圓場:「世子實是誤會了末將,末將話還未曾說完。
「實際上,我是想告訴世子,這件事很可能是韓頓搞的鬼。
「曾將軍那日跟梁將軍匯報軍情之後,梁將軍派人尾隨,發現韓頓亦派了人去雲南,而且還就活動在凌雲閣差使附近。
「而據說,凌雲閣確實已經抓到了個赫連人,眼下已正在回京途中!
「末將告訴世子,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是韓頓在背後策劃,想請世子和沈姑娘以免遭了算計!」
「韓頓策劃的?」蕭淮挑起了尾音望向他。
「沒錯,就是韓頓!」羅翌道,「世子不妨坐下細說?」
劉凌到達醉仙樓,在廊下等了會兒蕭淮才走出來。
他把手裡信箋交給他,並且把穆氏前來尋沈羲的事也跟他說了:「韓夫人冒險前來,羲姑娘讓小的即刻送信給世子。」
蕭淮展信看完,眉頭也緊鎖起來。低頭略想一想,說道:「讓姑娘去別院等我。」
劉凌頜首。
直到他下了樓,蕭淮才又看了信上內容一眼,回了屋內。
……
沈羲從瓊花台出來就直接到了鹿兒胡同等蕭淮。
她直覺已經有把刀橫在她與韓頓之間了。
刀鋒上的寒光已經扎眼,往左,她死,往右,韓頓死。
但到了眼目下,她反而有著異樣的平靜。以至於她還有心思想想別的。
原本她還有些疑心穆氏的消息有假——倒不是懷疑她,而是覺得韓頓不至於這般疏忽,這也有可能是他的圈套。
但是得知他匆忙趕去的是太傅府,她心中疑慮又盡除了,因為只有她和蕭淮最為明白昨夜太傅府上出了什麼事。
身為當朝首輔,又是他的得意門生,在他沒有子嗣的情況下自然得趕赴現場。
不過這麼樣一來,似乎也看出畢太傅與韓頓的關係的確親厚。
那麼畢太傅究竟知不知道韓頓與鄭繡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