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解脫
2024-05-14 07:33:59
作者: 刺蝟愛上仙人掌
小暖,你願意嫁給我嗎?
唐暖呆在原地,耳邊一直在迴響著這句話。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京城金字塔最頂層、叱吒風雲的司五爺,他的頭顱和膝蓋,都是高貴的,從來只有別人下跪懇求和仰視的份。
而現在,他卻為她屈下了膝蓋,仰視著自己,情真意切地懇求著。
唐暖喉嚨滾動了一下,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哽在了喉頭,堵的慌。
幾乎在瞬間,她眼眶一熱,眼淚就這麼流了出來,划過臉頰進入嘴角,有些苦澀,心裡卻很甜,很暖。
幼年時缺失正常的父愛和母愛,長時間的驚恐害怕,年少時的苦難折磨和刻骨的孤獨寂寞,內心的傷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撫平了。
她甚至覺得,上天給她的那些磨難大抵都是為了讓她能遇到這個男人。
如果沒有那些磨難,她如何能成長為一個足以有能力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在自己母親前求婚,他大概想了很久了吧。
即便是明知對方不會有任何的回應和感知,他還是選擇了這麼做,鄭重其事,是懇求,也是承諾。
唐暖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儀器里的大腦,又轉回頭來定定看著司夜寒,重重咬了一下唇,眼淚又涌了出來,她胡亂擦了一下眼淚,勾唇笑了笑,「我答應你!」
司夜寒是有些緊張的。
動作都有些僵硬,聽到唐暖的回答後,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胸腔里情緒涌動。
太過激動,以至他都忘了要起來,只傻傻地笑著。
唐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不起來給我戴戒指嗎?」
司夜寒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太過緊張,連戒指盒都沒有打開。
在心底暗暗搖了搖頭,司夜寒站起身來,先是轉向儀器,一雙眸子在燈光下越發深邃明亮,沒有平日裡的深沉難懂,也沒有一點點的銳利冰冷,有的,只有敬重和認真。
「媽,我會把小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你放心將她交給我吧。」
視線轉向唐暖,眼角眉梢被溫柔的深情浸潤,整張臉都顯得溫和繾綣。
這樣的神情,讓唐暖感覺有些戳心。
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淚,司夜寒笑了一下,伸手去握住她的那隻手,低頭吻去上面的淚水,然後打開戒指盒,拿出那枚非常有分量的鑽戒套進她的無名指。
唐暖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又是笑又是哭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司夜寒摟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上,低低喟嘆一聲。
終於!終於她是他的了。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良久,唐暖才鬆開司夜寒,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皆是看著儀器里方也的大腦。
唐暖哽咽著說道:「媽,你不用再擔心我了,我會很幸福的。」
司夜寒接過話頭認真說道:「媽,謝謝你給了小暖生命,謝謝你一直護著她,讓我有機會遇到她愛上她,以後保護她的任務就交給我吧,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話落,兩人又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激盪的愛意。
「嗶——」
突然,監測的儀器發出一聲尖銳的響聲,唐暖臉色大變,連忙鬆開司夜寒的手,急切衝到監測器前。
屏幕里象徵著腦電波的曲線正劇烈起伏著,顯示出方也此時的激動。
這是,清醒了!
唐暖激動地喊了一聲:「媽!」眼淚就一涌而出。
司夜寒也走到了唐暖的身後,握住她的手,神情也有些激動起來。
看來方也是感應到了唐暖的腦電波,所以才引發了共鳴,讓她醒了過來。
他看著『方也』,再次鄭重道:「媽,謝謝您!還有,夜寒再次向您保證,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和保護小暖的,您放心吧。」
話落,眼角餘光瞥見唐暖突然破涕為笑,「嗯,媽,你放心,他對我很好。」
司夜寒:!!?
之前他就聽小唐果說過,她和唐暖都能通過腦電波跟方也交流,一開始他還覺得那是小唐果的錯覺,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了。
也許並不是像對話那般清晰的交流,但喜怒哀樂這些感情應該是相通的。
他站在唐暖的身旁,垂眸看著監測器上波動著的曲線,靜靜聽著唐暖和方也間的『對話』。
十多分鐘後,方也的腦電波漸漸趨於平靜,唐暖抿唇看著儀器里的大腦,眸光輕顫。
站了一會兒,她拉著司夜寒轉身出了無菌室,一言不發地脫下無菌服,走了出去。
跟在唐暖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司夜寒能感覺到她突如其來的低落和哀傷。
「小暖。」他加快腳步上前去圈住她的肩膀,「沒關係的,你還有我,還有小唐果,還有很多關心你的好朋友。」
唐暖停下腳步,卻沒有說話,低著頭。
一滴眼淚落在了司夜寒的手臂上。
司夜寒下意識皺了下眉,心底驀地一驚,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唐暖的身子忽然輕顫起來,眼淚掉的更凶了,也證實了司夜寒心底的猜測。
他將唐暖轉了過來,摟進懷裡,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安慰她。
人有生老病死,這是誰都躲不過的,更何況,方也的肉身早已消亡,只留下一顆大腦,這本來就是有違自然的,就這麼活著,也是一種可悲。
但也正因如此,再加上失而復得的心情,唐暖才會更加難以接受再次失去。
她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即便在方也還活著的時候,也因為方也的精神失常而很少能接觸到方也。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母親,她怎麼可能平靜接受方也的再次死亡。
「小暖,我知道很難,可是,你必須放手。」良久,司夜寒才低聲在她耳邊艱難地說道,「這對媽來說是一種解脫,她這個樣子,更多的只會是痛苦。」
儘管不是一個時代里活著的,他也沒有見過方也意氣風發的時候,但光是想像就能知道,那麼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會有多驕傲。
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接受得了這種毫無尊嚴的活法?
眼下看到自己的女兒找到了幸福,她也就無牽無掛了,也是時候讓她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