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睡吧

  車裡。

  氣氛十分沉悶，眼看暗道都有一半差不多到萬事屋了，車裡三人都沒說過一句話。

  程瑩玉是因為小心臟需要緩緩，實在是沒心情說話，小唐果整個人懨懨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直低著頭。

  沈悠是有心給小唐果時間冷靜的。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小唐果一眼，小丫頭整個人籠罩在低迷難過的氣息中，反省著自己。

  可沈悠卻知道，她反省的不是自己做出了瘋狂的舉動，而是在反省，不應該連累到身邊親近的人。

  這才是最難搞的，也是她最擔心的。

  因其反社會人格障礙，導致小丫頭除了從小陪在身邊的他們幾個之外，對其他人幾乎完全沒有感情。

  不是討厭，不是憎恨，而是完全的淡漠和無所謂，或者說，她根本不把其他人當人看，在她眼裡，那些就是一堆由蛋白質組成的有機生命物罷了。

  所以，在她的觀念里，殺人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般反社會人格障礙不會這麼早發病，但由於唐暖的昏迷，導致了情況的惡化，一年前的事更是導火索，直接讓小唐果在三歲時就徹底爆發。

  本來經過這一年的治療小丫頭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至少明白，殺人是不對的，要尊重生命。

  尤其是在遇到司夜寒後，情況更是加速好轉，看她對蘇南和程瑩玉的態度就知道了，雖然表面上還是很冷淡，但她在心裡，是把這兩人劃入自己人的行列的。

  換了是以前，這根本就不可能。

  眼看著小丫頭越來越好，卻不想因為唐暖出事，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沈悠簡直要鬱悶死。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唐暖打過來的。

  沈悠皺了下眉，從後視鏡瞥了猛地抬起頭來的小唐果一眼，拿出藍牙耳機戴上，接聽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唐暖低沉的聲音：「找到了？」

  這是知道了？

  蘇南這蠢蛋！

  「找著了，」沈悠沒有多說什麼，「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大概再十分鐘就到了。」

  「那就回來再說吧。」

  唐暖掛斷電話，看著眼前突然插播的電視新聞，揉了揉陣陣發疼的太陽穴。

  之前司夜寒突然匆匆離開她就感到挺奇怪的了，久久不見人回來，打電話還沒人接，她就開始懷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於是她把蘇南叫了過來，這傢伙根本就瞞不住事，一開始還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被她一忽悠，就全說了。

  而就在兩分鐘前，打開的電視裡突然就插播了這麼一則新聞。

  「……住院部的病人和醫護人員都表示，當時聽到了醫院後方正準備開發的工地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聽起來就像是發生了爆炸，引起了醫院內所有人的恐慌。

  警方和消防隊接報後迅速趕到，經調查後發現是工地下方的煤氣管道破裂，接觸到人為丟棄的沒有熄滅的菸頭，這才引起了爆炸。所幸的是爆炸發生時現場並沒有人在，所以並沒有造成任何傷亡。

  目前消防隊員們已經控制住了局勢，煤氣管道也正在修護，但為了確保安全，警方呼籲市民們暫時不要接近這片工地。」

  那家醫院正是唐萱所住的，唐暖看完整段新聞，懸起的一顆心才算是放到了實處。

  還好沒有傷亡。

  殺人這種事，對一般人而言或許會造成很大的心理負擔，後悔、愧疚、害怕，終日惶惶不安。但對於患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的人來說，那就等於是打開了一個開關，放出心底的猛獸，再也關不回去。

  這類型的人，一旦嘗過血的滋味，就再也回不了頭了，要麼一直殺戮下去，要麼覺得厭倦沒意思了選擇終結自己。

  還好沈悠及時趕到，阻止了這一切。

  雖然那是一片空地四下無人，但始終是在市中心，醫院又在不遠處，爆炸發生時聲音肯定不小，接到報案後警察和消防部門用不了五分鐘就能趕到現場。

  沈悠不可能有時間清理現場，那些爆炸後留下的炸彈碎片，應該是司夜寒讓人處理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竟能讓消防部門的人對外宣稱是煤氣管道爆炸。

  這些唐暖並不怎麼關心，沈悠帶著小唐果走進病房時，唐暖什麼都沒說，給了小唐果一個擁抱，然後把她放到床上，輕拍她的背部，溫柔說道：「累了吧？先好好睡一覺。」

  這種時候是不能嚴厲訓斥的，那樣做只會讓她心裡更不好受，產生徹底厭棄自己的想法，從而放棄治療，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淵。

  反社會人格障礙患者本來就是感情極為淡薄，只以自我為中心，隨心所欲的人，不懂共情，不會反省，不會在意他人的想法和死活。也就是因為有沈悠她們無微不至的關愛，才讓小丫頭情況不至於那麼糟糕。

  這是對她最好的控制，因為這些愛和牽絆，讓她沒有徹底變成殺人狂魔。

  對她，只能用愛感化，說道理是沒用的，因為她根本就不能理解。

  果不其然，在唐暖的輕哄之下，小唐果很快放鬆下來，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司夜寒是在半個小時後回來的。

  推開門進來，看到小唐果像是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唐暖，有些好笑。

  這哪裡能看得出來，那會是個炸彈狂徒，但笑過後，心情卻更加沉重。

  「情況怎麼樣了？」唐暖壓低聲音問道。

  司夜寒臉色變了變，用同樣低的聲音回道：「暫時穩住了。」

  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功勞。

  沈悠離開後他就通知了司明，讓他儘快趕到醫院去。

  當時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沈悠帶著炸彈去了醫院後方的空地，等到爆炸發生後，人才開始往那邊趕。

  他到達時，警方和消防隊的人也已經趕到了，司明他們只來得及清理了現場的炸彈碎片，卻也被當成了嫌疑人。

  最後還是楚禹站了出來，說這是針對國際中心的一起襲擊，目的在於警告國際聯盟，這才讓那些警察和消防員配合起來。

  這讓司夜寒很不爽。

  那個楚禹，除了是小暖的師兄外，到底還有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