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小暖別哭

  遊輪左前方，正好就是唐暖剛剛面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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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狙擊手不在遊輪上，危機基本就解除了。

  司夜寒站起身來，渾身裹挾著凍人的寒霜，「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人給我抓回來！」

  「是！」

  其他人聞言也從躲避處走了出來，聚到唐暖這邊。

  「她怎麼樣了？」蘇南有些不自然地低聲問道，「還有救嗎？」

  不管之前許歌做過些什麼，再怎麼說，她最後也是救了唐暖。

  唐暖眼眶泛紅，沒有說話，動作快速而輕微地將許歌平放到甲板上，先是查看了一下傷口，然後取出銀針封住她的幾個大穴，試圖替她止血。

  甲板上躺著的人體溫急速下降著，她能感覺到，許歌的生命正在迅速消亡中。

  子彈射入的地方是許歌的後頸，當時她就聽到了子彈擊碎頸椎的輕微碎裂聲，就算能救活，許歌下半輩子也只能癱瘓在床上，動彈不得。

  血止住了，但情況卻並不容樂觀。

  許歌的瞳孔漸漸變得渙散，她抬了抬手，卻只能動幾下手指頭，根本就沒有力氣把手抬起來。

  唐暖握住她的手，嗓子眼仿佛被什麼給堵住了，試了好幾次才嘶啞著說出話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

  她想過要讓許歌以命償命，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卻陷入了矛盾中。

  唐暖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只知道，她不能讓許歌就這麼死了。

  怎麼能是以這種方式死去？

  這算什麼？

  就算是要死，也該是由她親自下手！

  許歌被她握在手心裡的手指動了動，看著唐暖的眼神滿是悲傷，她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子彈貫穿頸部，高速的轉動將她的整個喉嚨炸開，她一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吐出，根本無法說出一個字來。

  「噗……」

  鮮血不斷自許歌嘴裡湧出，她卻還是沒有放棄，儘管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來。

  「你別說話！」唐暖聲音哽咽著說道，眼淚早已盈滿，「別說了！」

  有什麼等好了再說！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這裡面一定還有著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怪你了！

  只要你好好活著！

  我再也不要看著有誰死去了！

  一滴眼淚自唐暖眼眶落下，低落在許歌滿是鮮血的臉頰上。

  許歌沒有再試，她定定地看著唐暖，眼眸里寫滿了安慰和憐惜。

  小暖，別哭。

  別哭……

  雙眼漸漸合上，被唐暖握住的那隻手無力地滑落下來。

  許歌終是沒了氣息。

  甲板上刺目的鮮血流淌開來，蔓延成夜色中的一朵嬌艷紅花。

  許歌的臉上也染著鮮紅。

  烏黑如澤的長髮不知何時散開，如一匹潤澤的綢緞，散落在滿是鮮血的甲板上，越發突出了她臉上僅有的乾淨的皮膚的蒼白來。

  唐暖盯住那白，那黑，那紅，突然覺得身體似是不受控制般，不能動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司夜寒蹲在她邊上，一把將她抱入懷裡。

  海面上起了風，帶著海水濕鹹的味道吹拂而過，落在耳邊似悲鳴，如泣如訴，催人淚下。

  四周很安靜。

  除了這風聲，再無其他。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甲板上沒了生氣的許歌，看著安靜靠在司夜寒懷裡的唐暖，無言。

  就連平時總是咋咋呼呼、沒心沒肺的程瑩玉，此時也仿佛受到了這悲涼氣氛的影響，紅了眼眶，酸了鼻尖。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唐暖。

  畫面仿佛被按了暫停鍵般，一切都靜止了。

  唐暖始終盯著前方，就好像一個沒了靈魂的木偶。

  不知過了多久，死一般的沉寂被一聲嗚咽打破。

  「嗚……」

  只一聲，弱不可聞，好像失去了幼獸的母獸的哀鳴，悲痛不已。

  司夜寒知道許歌對唐暖的意義不一般，她雖沒多說，但他從她的隻言片語中也能察覺到，兩人之間深厚的感情。

  更何況許歌是為了救她死在她面前的，對她的打擊就更大了。

  許歌死前的神情有異，最後關頭捨身相救，一切都說明，這件事可能另有隱情。

  這個局是唐暖一手所設，是引出了許歌沒錯，可誰能想到，最後會是這麼個結局？這等於是唐暖間接害死了許歌，若是最後查出真相併非如他們所想的那樣，那唐暖會是什麼心情？

  她能承受住這樣的結果嗎？

  司夜寒摟著唐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唐暖沒有如他人想的那樣哭出來，只那麼一聲，她就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這情況比她哭出來還要糟，司夜寒寧願她發泄出來，痛哭也好，發瘋也罷，也不希望她這麼憋著。

  「小暖，你……」

  話音未落，懷裡的人突然抖動一下，「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小暖！」

  「唐暖！」

  司夜寒臉色一變，蘇南和程瑩玉更是傻了眼，急忙想要上前去查看。

  「你別嚇我！」司夜寒一手托著唐暖無力的身體，一手顫抖著在她嘴邊胡亂擦拭著，「你別這樣！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噗！」

  又是一口鮮血湧出。

  「快叫直升機回來！」司夜寒轉頭看向顧微雨，冷厲的聲音不自覺地發著抖。

  「把她給我。」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低沉的聲音響起，很冷，仿佛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

  司夜寒轉頭看過去，眉心隆起。

  是剛剛跟著唐暖一起來的那個男人。

  直覺告訴司夜寒，他很不喜歡這個男人。

  「你是誰？」

  楚禹沒有回答他，冷漠的聲音重複了一遍，「把她給我！」

  聲音很淡，但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那寒意，仿佛能入骨般。

  這次，楚禹沒有等司夜寒回應，直接出手奪人。

  速度很快！

  司夜寒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手，在楚禹的手即將碰觸到唐暖時，快速出手格開他的手。

  楚禹也不甘示弱，兩隻手在唐暖的上方你來我往著，快得只剩下殘影。

  顧微雨：「……」

  小孩子搶糖吃嗎！

  「我說你們兩個要打就給我滾一邊打去，能不能分分時候啊！那邊那個都快吐血身亡了啊！」她受不了地大聲喊道。

  男人，到底是什麼生物，能這麼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