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恨從何來

  唐暖實在是不知道許歌對自己的這些強烈的恨意是從何而來的。

  若是面前的人是唐萱，她或許都不會感到如此的驚訝。

  她和許歌之間，小的時候同床共枕、形影不離，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的秘密，長大一點後相互扶持不分你我，許歌對她的好，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唐文泓安排到她身邊的一個監視者，那許歌的演技未免太好。

  唐暖卻無法接受。

  許歌的一隻眼睛視力幾乎完全失去，那是八歲的時候，她有一次爬到樹上不小心摔下來，許歌為了救她，撲到樹下接住她時被掉下來的樹枝刺到眼球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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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下不僅毀了她的一隻眼睛，更是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是整個人摔到許歌的身上的，砸斷了她三根肋骨，其中一根刺穿了肺部，許歌差點沒熬過來。

  這樣的以命相救，唐暖如何能相信許歌對她從來沒有感情？

  整件事似乎已成定局，司夜寒和顧微雨暗中安排的人，還有遊輪上的保安開始清場。

  還想繼續看熱鬧的賓客和記者被『請』離了甲板，很快的，夜幕下就只剩下了許歌和唐暖一行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暖站在許歌跟前，沉默了很久，才沉聲問道，語氣除了冷，還有深深的疲倦。

  「我到底曾經做過些什麼，讓你這麼恨我？從小到大，我有什麼是你沒有的？你想要什麼想做什麼，我哪一樣沒有為你實現過？我把你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你到底有什麼不滿的？」

  「是啊，你對我很好，」許歌聽唐暖說到這裡，冷笑一聲，眸底都是陰鷙，「難道我對你就不好？我的這隻眼睛，還有這三根打了螺絲的肋骨……」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還有右腹曾經斷裂過的三根肋骨，「你還記得吧？我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記得。」

  「對啊，你的命都是我給的，那你為什麼還要搶屬於我的一切？」許歌面露嘲諷，「唐暖，你自己不幸，就要拉著我陪你一起不幸嗎？自己沒有，就要搶我的？什麼好朋友，什麼姐妹，唐暖，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取代我吧！」

  「你怎麼這麼想？我為什麼要取代你？」唐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似乎是第一次認識許歌般。

  她究竟在說什麼？

  許歌冷嗤一聲，「你別否認了，這麼多年來你在我家一直裝作乖寶寶，許家所有人都說你好，爺爺最喜歡的人是你，爸爸媽媽也總說你是最好的，就連我哥哥，也對你愛的不行……我才是許家的女兒，可為什麼他們只看得見你的好？那我算什麼？一個笑話嗎？」

  她的聲音里怨氣衝天，看著唐暖的眼神猶如利刃般，殺氣騰騰。

  唐暖怔了一下，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許家人什麼時候喜歡她了？

  她是去過許家，但也屈指可數，許歌的爺爺她也只見過一次，至於許歌的父母幾乎是長年不在家的，見面次數也是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而且每次也就是打個照面就匆匆離去。

  更別說許輝，愛她愛的不行？

  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這愛從何而來？

  到底是她的記憶出了錯，還是許歌的記憶有問題？

  「無話可說了？」許歌見唐暖不說話，以為她默認了，揚起一抹殘忍的笑容，「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毀了你，奪走你所有的一切！」

  唐暖心尖一顫，「你做了什麼？」

  「五年前的那晚，我在送給你的唇膏上下了藥，我知道你一定會用的……你那孽種就是那晚在皇庭酒店留下的吧？如果我知道會這樣，那晚我一定會再做些手腳讓你留不住她的！」

  看到唐暖平靜的臉上逐漸出現崩潰的神色，許歌很是愉悅，繼續說道：「我就是故意讓你遲到的，讓你親眼看著那些人死在你面前，卻無能為力！

  因為自己的輕信害死了那些追隨著你信任著你，和你並肩作戰了幾年的夥伴，是不是很愧疚很痛苦？

  哈哈哈——唐暖，我不殺你，想盡一切辦法將你送到沈賦那裡去，就是想要你活著，讓你一直活在這種愧疚痛苦中。怎麼樣，這滋味好受嗎？」

  唐暖一雙眼睛赤紅得跟充了血似的，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壓抑著才忍住沒有伸手去掐許歌的脖子。

  一旁的司夜寒低垂著眸子，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死死握拳。

  下藥、遲到、皇庭酒店、那晚留下的孩子……

  答案呼之欲出。

  而他身後的蘇南和程瑩玉，如果不是顧微雨一直攔著，只怕早就衝過去要掐死許歌了。

  楚禹就像個事不關己的人一般，走到欄杆前點了一支煙，看著遠方漆黑的海面，吐出一口煙圈。

  只有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下屬知道，他們家楚爺，這是起了殺心了。

  楚禹平時是不抽菸的，一旦他點菸，那就證明，有人要離死不遠了。

  「還有呢？」唐暖啞著聲音問道。

  胸腔里有什麼在不斷翻湧著，然後重重壓下，無法宣洩，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許歌的狀態已經有些許瘋狂了，她布滿血絲的雙眸也沒有比唐暖好到哪裡，語速越來越快，帶著宣洩恨意的快意。

  「我本來也沒打算繼續的，誰讓你要回來呢？還拜託我照看蘇南！呵！我當然會照看他！

  能讓你開口拜託的，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那我就毀了他，就跟五年前一樣！我攛掇佟嫣，讓她去找周強，然後告訴她，你是蘇南最愛的女人……可惜她就是個蠢貨，和周強一樣無能！

  還有程瑩玉，你以前就對她很特別了，我知道你挺喜歡她的，所以就對她下了慢性毒。那種毒不會馬上要了她的命，只會讓她變得虛弱，慢慢的痛苦死去。

  唐暖，只要你活著的一天，我就要讓你身邊的人都因你而陷入不幸絕望中去！都是因為你，他們才會遭遇這些不幸！

  哈哈哈！這比直接要了你的命還要更讓你痛苦吧！」

  說到最後，許歌紅著眼睛仰頭笑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警地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