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吃豆腐

  工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哦，那個啊，」工人笑道，「那是收垃圾的地方，每天下午六點半就會有清潔工把碼頭裡的垃圾桶搬到這來，垃圾車來了就會把垃圾收走，然後他們第二天早上再把垃圾桶放回原處。」

  唐暖眸光微閃，「每天六點半，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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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不會超過五分鐘，要是被投訴的話是會被罰錢的，之前就有過兩回……」

  工人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堆，唐暖很有耐心地陪著笑臉聽他說完，表面上聽得很認真，腦子卻轉得飛快。

  六點半清潔工把垃圾桶搬到這來，期間易拉罐不小心摔落滾到那邊去，剩餘的芬達流到地上，和泥土混在一塊，然後被人踩到，帶到了二號倉庫。

  昨晚六點幾乎所有的工人都在碼頭搬運貨物，目標地點是五號倉庫，因此二號倉庫不會有工人進出。

  蘇南的車停在另一個方向，不可能會繞個圈子經過這裡再折回去。

  那麼，那個踩到泥的，不是周強就是兇手了！

  等到工人吐槽完，唐暖又問道：「我看這些泥好像和普通的不太一樣，是加了什麼東西嗎？」

  「害！」工人嫌棄地擺了擺手，「還不是工頭，最近老闆喜歡上園藝，工頭想要拍馬屁，也不知道從哪裡找的配方，自己配的肥料加到了泥里。你不知道，這裡面還有……他的那個排泄物。」

  說著，他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唐暖挑眉，這麼說來，這泥里的成分，可說是獨一無二的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唐暖再次回到二號倉庫，剛一隻腳跨進門口，就停住了。

  幾步開外，符軍和蔣辰正面對面緊挨著站在一起，蔣辰一隻手抓住了符軍的肩膀，一隻手放在他的心口處。

  「你們這是在幹嘛？」

  聽到聲音，符軍抬手就想將蔣辰推開。

  「別動！」蔣辰一本正經地阻止他，「還沒完事呢，好好配合！」

  符軍抬起的手只能再次放下，回道：「我在陪蔣小姐重組案發經過，她說這樣可以有效地重現周強被殺的畫面。」

  唐暖：「……」

  兩人身高都不對，周強的致命傷口她也還沒查看，重組個毛線！

  單純地想吃人豆腐罷了！

  沒有當場拆穿蔣辰，唐暖咬著牙問道：「現場都勘察完了？」

  蔣辰見好就收，鬆開符軍退後一步，懶洋洋地踱到唐暖身旁，用下巴指了指那個鞋印，「整個現場除了那個鞋印和噴濺血跡有點價值外，一點痕跡都沒有，你讓我帶儀器來純粹是想累死我吧。」

  唐暖並不意外她能發現到那枚鞋印，轉頭問她：「那個鞋印，你有什麼想法？」

  「想考我？」

  唐暖挑眉，沒說話。

  蔣辰哼笑一聲，「從門口到周強倒下的地方，清晰的鞋印只有那一個，除非他是憑空出現的，不然，那個鞋印就是兇手動手的地方。」

  賓果！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來，兇手進入倉庫時走路很輕。當時周強應該是背對著門口的，兇手接近他身後，最後出其不意一刀刺入了周強的心臟。

  動手瞬間腳下也不由自主地力道加重，所以留下鞋印。

  「尺寸和鞋子的牌子型號我都查過了，」蔣辰摸出手機，點開頁面，「44碼，北面的登山鞋，大眾款，不少型號用的都是這樣的鞋底，針對性不算強。」

  唐暖掃了一眼，勾唇，「夠用了。」

  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幫蘇南擺脫嫌疑，有手頭上這些就足夠了，至於兇手，可以慢慢來。

  這次沒成功陷害到她，那人不會善罷甘休的，等他再次出手，就是抓人的好時機。

  走出去的時候，記者依舊還圍在警戒線外面。

  許青海很體貼地派了不少警員過來維持秩序，唐暖三人很順利地上車離開，趕往工作室。

  等唐暖他們到了，周強的屍體已經被工作人員擺放在了驗屍間，一旁站著的，還有許青海和警局裡的一名法醫，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唐……先生，你可算回來了。」許青海看到唐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神色是一言難盡。

  驗屍間裡冷氣十足，這樣都能流一身的冷汗，可見他是真急了。

  記者的報導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網上迅速掀起一陣熱議，蘇南的粉絲第一時間攻占了警局的官微，施加壓力讓他們儘快還蘇南一個清白。

  其中還有不少罵聲。

  許青海表示，這還是他活了四十多年來，第一次被人罵的這麼慘，其慘烈程度只能用狗血淋頭來形容。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唐暖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蘇南真的不是兇手，可她當著記者這麼說，就不怕打草驚蛇嗎？

  他不知道的是，唐暖的目的就是為了驚蛇。

  對方不動，她怎麼能抓住他的把柄？

  一些她口中「莫須有」的證據，足以讓兇手自亂陣腳。

  此時唐暖還是之前的偽裝，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可在男人中，就只能算個矮個子。

  加上身形單薄，長相普通，還戴著一副書呆子般的黑框眼鏡，平凡到只要走進人群就能被立馬湮沒，再也找不出來。

  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本領！

  「讓我們把屍體搬過來，自己卻跑到記者面前去露臉擺譜！」那名法醫小聲嘀咕著，音量控制在剛好能讓唐暖聽見的程度，「屍體我都檢驗過了，根本就沒什麼可再驗的，還能看出個花來不成？」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面色各異。

  許青海冷汗流的更歡了，直想轉身捂住法醫的嘴；蔣辰似笑非笑地看著法醫，不置可否；符軍臉色微沉，抿著唇，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卻能殺人。

  只有被說的那個一點反應都沒有。

  唐暖像是沒聽見般，看都沒看那法醫一眼，對許青海說道：「解剖後的檢驗結果都帶來了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走到門口的柜子前，拿出工作服穿上，戴上口罩和手套。

  許青海白了法醫一眼，然後轉身看向唐暖，恭敬道：「都在這了，唐……先生是要現在看嗎？」

  「給她吧。」唐暖隨手指了指蔣辰，徑直走到驗屍台前，第一時間查看屍體上的傷口。

  「門外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