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不過人前風光

  徐媛笑著搖頭，「在感情上我已經賺夠了，可不敢再貪心，隨緣吧。」

  她的眉底一片清淡。

  即使如此，許明珠還是看得出來，她對顧展有著深深的眷戀。

  換成是她，若是遇到顧展那樣的男人，估計一輩子也無法接受第二份感情。

  許明珠雖然心疼她，卻並沒有勉強她，去勸她忘掉顧展什麼的，只拿過酒倒滿，與她幹了一杯。

  

  喝著喝著，徐媛嫌紅酒不夠味，換了瓶白酒。

  許明珠大姨媽造訪，沒敢捨命陪君子，依舊喝紅的。徐媛幾杯下去，竟醉倒在沙發上。

  這酒吧是她們兩個投資的，包廂也是專門包廂，自然不擔心別的。許明珠只讓工作人員拿過一張毛毯來。

  她走過去，給徐媛蓋上。

  撤手時，徐媛握住了她的手。

  「顧展。」她低低地呼。

  叫過這個名字後，那張白皙的臉上滾下了滴淚來。

  這一聲，叫得許明珠凝神許久，心都幾乎碎掉。

  在人前，她總是表現得那麼堅強，似乎一切都已經看淡。實際上，依舊深戀。

  看著徐媛，她心疼不已，可除了心痛，還能怎樣？

  她輕輕將徐媛的手拉開，塞在毯子下，看著她那張醉裡帶著悲傷的臉，跟著莫名悲傷起來。忍不住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她在醉里，呼的會是誰的名字？

  這個想法才冒出來，許明珠用力搖掉。

  她大概是瘋了，才會想這種問題。

  徐媛醉了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索性由著她睡，許明珠走了出來。

  這家酒吧投資人雖然是她和徐媛，但兩人極少露臉，都由店長管理，知道她是這裡老闆的人少之又少。

  她隨意走了走。

  才走進廳里，就看到那道熟悉的影子。

  儘管光線不明，她還是認出來，是賀慕儼。

  他竟然會來這裡喝酒？

  而且還是在大廳？

  她一時凝住腳步，下一刻想到的是他背上的傷。

  他的傷還沒好，現在卻喝烈，萬一傷著身體怎麼辦？

  許明珠走了一步，打算去勸勸他，最後還是停下。

  自己以什麼立場勸？

  想到這裡，她折一步，走向別處。

  「許小姐。」

  才邁步，就有人叫。宣以言從另一個方向走來，手裡還拿著毛巾。

  「能不能請您去勸一勸賀總？」他擔憂地看向賀慕儼的方向，「他從五點多就過來了，一直在喝酒，這么喝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五點鐘？」

  現在已經九點了，他在這裡呆了四個小時了？

  許明珠低頭看表，驚訝不已。

  賀慕儼，真是不要命了啊。

  「他不聽我的勸，又沒有別的知心朋友，想來想去，只有許小姐能勸住他了。」說到這裡時，宣以言的眉沉得深了些。

  「您別看他人前風光，真實的人生就是這個樣子，經常一個人，孤孤獨獨的。別人覺得他厲害得很，我卻總覺得他很可憐。」

  「他媽媽呢？你可以給他媽媽打電話。」許明珠提醒道。

  提起何雅音，宣以言臉上浮起一陣苦笑，「夫人心裡從來沒有過這個兒子，從小就把他當成災星，當災星的理由僅僅因為他出生的時候自己被賀先生拋棄。」

  這些事，他也是在日後的接觸中，通過枝枝節節的渠道知道的。終究他跟在賀慕儼身邊已近十年，算是最了解他人生的人。

  「從小到大，賀夫人就沒有對他好過，當初那場綁架案也是賀夫人自己導出來的一場鬧劇。不過，卻是實實在在的綁加勒索，賀總差點被撕票。賀夫人這麼做，只是為了回到賀家。」

  「賀總是個聰明人，很快知道了真相。這對他的傷害性極大，但因為是親生母親所為，沒辦法恨，只能吞到肚子裡去了。」

  「他這半生都被最親近的人傷害著，對任何人都沒有信任感，向來冷漠以待。說實話，和您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活得最像個人。」

  這其中的事情，許明珠有些聽說過，有些卻是今晚頭一次聽到，她沒想到賀慕儼兒時還曾被那樣對待過，一顆心已隱隱作痛。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您能去勸他一下，免得傷了身體。」

  宣以言也是無計可施，方才會來找許明珠。

  這麼多年來，他雖然一直離賀慕儼最近，但只是以下屬的身份存在，不好逾越太多。

  「他若生起病來，是沒有任何人記掛的。」他又低低加了這麼一句。

  聽到這話，許明珠心臟擰著的那股痛感更深了。

  她雖然小時候也經歷過一些事情，但父母從來視她為掌中寶，得到的寵愛遠比哥哥多得多。

  即使被管得很嚴的哥哥，也不曾被家人無視過，厭惡過。

  那樣小小的一個孩子，每天生活在被母親唾棄的世界裡……

  她沒辦法再想下去。

  哪怕是陌生人，遇到這種事也該提醒一二，更何況賀慕儼還不算陌生。許明珠點點頭，走向賀慕儼。

  背後，宣以言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

  賀慕儼正喝著酒，手部突然一暖，酒杯已被人握住。

  他抬頭，在看到許明珠時，目光凝在了她臉上。

  沒有說話，目光卻直白得很。許明珠有意忽略掉他的目光，「你身上還有傷，別喝了。」

  她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語氣也沒有什麼波瀾。

  賀慕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依舊看著她。他雖然一個字也沒有說，但其間深意已經明了。是在等著她告訴自己，她以什麼立場在阻止他。

  許明珠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

  「忘了告訴你，這家酒吧是我投資的。小本生意，可不能因為喝死了人影響到生意。」

  「呵！」

  賀慕儼終於有了反應，卻是極其諷刺的一聲笑。

  他眉底的那點溫度一下子消失怠盡，手腕一扯，掙開了她的手。

  「我很好，不需要你管。你現在要管的是陸亦白，他若喝酒，再把這些話說給他聽。至於我，你放心，我的傷絕對不會訛在你身上，更不會讓你的酒吧受到損失。」

  說完，無聲地喝下杯中酒。

  而後當著她的面，又倒下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