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她不能接受

  她緊張得將臉歪開，無法控制地閉緊了眼。

  以為他會做出什麼來，然而不出片刻，耳邊傳來腳步聲，身上的那股壓迫感也消息。

  許明珠睜眼，看到的是賀慕儼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今晚來是為了什麼，僅僅只是想看到她這狼狽的一面嗎？

  許明珠煩燥地壓了把頭，她自己也想不清，怎麼會在面對賀慕儼時失掉方寸。

  難道因為那四年婚姻養成了奴性嗎？

  賀慕儼走出地下車庫後並沒有立刻離去，只是坐在車裡一陣陣地抽菸。自己靠近時許明珠那副又驚又嚇的樣子映在他腦海里，久久無法散去。

  從什麼時候起，他們的關係變成了這樣？

  她的疏遠這割扯著他的心，比她換負責人還要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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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霧杳杳，掩了他的整張臉，一切都變得迷迷濛蒙。

  宣以言一直坐在車上。

  賀慕儼從收到厲展的通告起就來了這邊守許明珠，如今已經在這裡浪費了三個鐘頭。

  以前的賀慕儼絕對不會為一個人一件事浪費這麼久的等待時間，他向來做事一針見血，一刀致命，往往用最凌利的手法達到最佳效果。

  這一次，他不僅浪費了時間，似乎，並沒有改變任何結果。

  宣以言看著這樣的賀慕儼，內心感嘆又免不得擔憂。

  賀慕儼不是他，生活在普通家庭。他生活在豪門，家裡的人個個如狼似虎，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啃得渣都不剩。

  宣以言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好。」宣以言低聲接下，在聽到那頭的聲音時，臉色漸漸變化，好一會兒才道了一聲，「是。」

  掛斷電話，他臉上的憂色更深，「賀總，賀先生讓您回家一趟。」

  賀庭回此時讓賀慕儼回家，自然沒有好事。

  賀慕儼面無表情，卻掐斷了煙，只嗯了一聲。

  宣以言心事重重地啟動車子。

  賀慕儼到達賀宅時，賀庭回正烏青著臉坐在書房裡，旁邊站著賀慕峰，另一邊，則站著何雅音。

  何雅音表情複雜到了極點，看到賀慕儼，眼神更暗淡了幾分。

  「阿儼。」她走過來，拉了拉賀慕儼，有所暗示。

  賀慕儼沒說什麼，立在賀庭回面前。

  對賀慕峰視而不見，也沒有叫賀庭回。

  賀庭回此時臉色差到極點，也沒心情聽他叫自己，目光沉沉一壓，在他身上橫了一眼。

  「因為做假帳的事，公司股票連跌五個點，厲展更是直接要求更換對接人，賀慕儼，你做的好事！」

  雖然只是五個點，但對於上市公司，尤其他們這種規模的公司來說，卻是極大的損失。

  五個點，等於市值蒸發了上百億！

  「眼下最好的辦法是更換負責人，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再管公司的事，一切由慕峰打理！」

  「這樣不好吧！」

  最先受不了的是何雅音。聽賀庭回這以說，她的眼睛都急得發了紅。

  「阿儼不是神，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不出？出了問題，是不是先該給他時間彌補，讓他挽回損失？」

  「挽回損失？你當真不知道做假帳這種事有多嚴重嗎？這種事一旦查出來，不立即處理，整個公司都會垮掉！」

  何雅音沒管理過公司，哪裡知道這麼多，聽他這麼說，身子猛然一縮，臉已的得不成樣子。

  「二媽，阿儼管理公司這麼多年，也差不多了吧。風水輪流轉，現在也該我來為家裡出份力了不是？」

  賀慕峰懶洋洋地出聲，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何雅音恨得牙都要咬碎，「你出力？搞不好今天這結果就是你造成的！」

  「說什麼呢？二媽這麼說可真是冤枉我了。爸，您也是這麼想的嗎？」賀慕峰露出滿滿委屈的表情，卻把問題拋給了賀庭回。

  賀庭回本就因為這次的事情很不滿，何雅音如今還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眼睛都瞪了起來，「你的兒子無能，倒還好意思把責任歸結在阿峰身上！當真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您要怎麼罵我都可以，不要罵我媽！」

  一直沒有吭聲的賀慕儼出了聲，表情陰沉地立在賀庭回面前，那嚴厲的模樣幾乎蓋過賀庭回的氣勢。

  賀庭回被這兒子狠狠驚了一下，僵在那兒，下不來台。

  「阿儼。」何雅音不贊同地拉了一把賀慕儼，怪他把話說得太重，「還不快給你爸道歉。」

  賀慕儼並不出聲，只是拉著何雅音轉身出了門。

  「阿儼！」

  何雅音被拉得踉踉蹌蹌，怎麼也勸不住賀慕儼。

  她氣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衝動，怎麼能跟你爸說那樣的話？你不想在這個家呆了嗎？」

  「停下，立刻停下，現在就去跟你爸道歉！」

  賀慕儼當真停下，卻沒有動。

  何雅音跑來拉他，「阿儼聽我的，趁著你爸剛剛把公司給賀慕峰，儘早跟他道歉，修復好你們的關係。你若再跟你爸鬧，賀慕峰可就站穩腳跟了，到時候……」

  「這件事，您不用再管。」賀慕儼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臉上並沒有顯露不安，平靜得好像被奪權的不是他。

  「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管？」何雅音哪裡做得到像賀慕儼那麼平靜，「阿儼啊，賀慕峰現在取代了你的位置，咱們還有什麼希望？不趁著現在他還沒站穩腳跟爭一爭，以後就更沒機會了。」

  「你是知道的，我們不能去過苦日子了。」

  「我說過，不會讓你們過苦日子的。」

  賀慕儼說完這話，兀自一個人離去。

  背後，何雅音還想叫賀慕儼，奈何他已上了車，她氣得只能一陣跺腳。

  「阿儼，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何雅音頭痛般晃蕩著身子，揉起了太陽穴。

  雖然賀慕儼一再承諾不會讓她過苦日子，可她心頭就是難安。她知道賀慕儼有的是能力，但若離開了賀家，他再也能力也施展不出來，將來去了別處無非給人打打下手，做做高管什麼的。

  他一個首富的兒子給別人做高管算怎麼回事？

  若大的家業不做，去看別人的臉色，又是何苦？

  還有她，從首富夫人變成一個高管的母親，這跌的是多大的份？

  首富夫人全珠城只有一個，高管母親……全城有多少公司，又有多少高管？高管連上流社會的邊都沾不上！

  不，她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