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她的聲音，冷

  她的話音一落，裡頭噠一聲響，浴室門栓開了。

  但陸亦白並沒有走出來。

  許明珠心急地拉門走進去，看到他並沒有脫衣服，整個人淋在花灑下，衣服早已濕透。長長的水線從頭頂淋下，指尖在不停地滴著水。

  他微微背對著她，依舊沒有什麼精神，由著水不停地灑。

  許明珠一下子從背後將他抱住，「三哥哥，別去想了好不好？我不計較，你自己也不計較了，可不可以？」

  她把頭貼在他背上，算哄，又算在求。

  

  陸亦白終於慢慢回臉，看著她。她比他矮，他輕易看到了她臉上的擔憂表情。長指，撫過她的臉龐。

  許明珠沒有避開，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陸亦白最後捧起了她的臉，貼近，卻到底沒有碰上。

  「如果我說，我沒和她發生關係，你信嗎？」他輕輕的問。

  「我信。」許明珠連猶豫都沒有就點了頭，「所以三哥哥，不要難受了，好不好？」

  陸亦白看了她一陣子，雖然心情依舊沉重，但還是點了頭。

  「今晚，我想一個人呆著，可以嗎？」他溫和地問著。

  「當然可以。」許明珠大方地點頭，幫他關了水，拿毛巾給他披在了身上，「洗完澡好好吃點東西，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

  他沒有多說。

  儘管心情糟糕透頂，還是讓司機來接她。

  許明珠並沒有這麼矯情，她是可以自己離開的，但到底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聽話地跟著司機走出去。

  許明珠離開後，陸亦白並沒有馬上去換衣服，依舊穿著濕衣服，就那麼濕漉漉地走到窗前，看著許明珠上車。他的手始終垂著，腳底延伸出一片水漬。

  深秋晚間的風分外寒冷，窗戶沒關，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體凍到麻木，他才慢慢轉身往回走。才走幾步，門就噠一聲被推開。

  許明珠走的時候，他沒有鎖。

  進來的人卻不是許明珠，而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孫絲幽。

  孫絲幽已經換了衣服，一身黑色紗衣露出裡頭白色的吊帶底衣，裙擺也不長，撩在大腿出，蹬了一雙高跟鞋。

  看到孫絲幽的這一刻，陸亦白的眼狠狠一擰，終於有了情緒。

  他滿含殺意的目光刺向孫絲幽，「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孫絲幽并沒有完全走進來，就站在門口，看到周身濕透的陸亦白，臉上浮動著的是滿滿的得意囂張，「我為什麼不敢來？真正不敢來的，我看應該是許明珠才對吧。」

  陸亦白沒有回應她的話，指頭一點點掐緊。

  孫絲幽繼續著自己的話，「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許明珠跑了，看來，她離開你了啊。」

  「她是不會離開我的。」陸亦白道。

  這話引得孫絲幽一陣冷笑，「就算不離開又怎樣？她跟在你身邊又不是因為愛你。」

  「你難道還沒看清楚嗎？今天這一幕，但凡是愛你的，一定早瘋了，這會兒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

  「可許明珠表現得多平靜啊，把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分毫不亂。她這人不亂心不亂的樣子，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她的愛理智到這一步，還能叫愛嗎？這頂多只是把你視成了她的責任，說得難聽點，她是在演戲！每天在扮演你的愛人，假裝是愛你的。」

  「可惜了，許明珠連演戲都不夠敬業，一點都不逼真，輕輕鬆鬆就用理智把假象給打破！」

  「你若不想死在我手上，可以繼續說！」陸亦白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對誰都很客氣，帶著三分笑。此時卻陰沉得像一個撒旦。

  孫絲幽白天已經見識過了他的冷血無情，此時自然不會再去犯傻。

  「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她急不可奈地說完這一句，迅速消失在門後。

  ——

  許明珠從陸亦白的住處離開後，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賀慕儼的別墅。

  「許小姐？」

  最先看到她的是宣以言。

  他今晚開車送賀慕儼回來。

  車後的賀慕儼，今晚喝了不少酒，儘管酒量很好，此時已經微熏。他垂目斂目，酒後反而更加沉默。也只有在酒後，他身上的那股氣勢才能稍稍消減。

  霸氣一減，那股孤獨感便涌了出來，無端端地讓人覺得心生不忍。

  聽到宣以言的聲音，他那雙無波的眸子終於有了反應，第一時間看出去。在看到許明珠的身影時，鎖在了她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明明知道失去了資格，他還是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她這以久以來第一次主動來找他，他那顆冰冷塵封的心竟莫名開始融解。

  他伸手便推開了門。

  「賀總。」

  許明珠朝著宣以言勾勾頭後，徑直朝賀慕儼走來。

  知道許明珠有話要和賀慕儼談，宣以言知趣地離開。

  賀慕儼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兒。

  現在的她與他，只有幾步之隔。

  多久，他們沒有在這樣的距離之內說過話了？

  許明珠一早注意到賀慕儼的目光籠在自己身上，她有意忽略掉，臉上浮著非一般的冷，「我來，主要是想提醒一下賀總。」

  她的聲音，也冷。

  「我不知道你的人受了什麼刺激會去惹事生非，但還是希望您能管好她。」

  「她是您的人，您如何寵著她外人沒有任何意見，但其他人沒有寵她的義務。她若再敢惹事，絕對不放過！」

  許明珠這幾句話說得非常難聽，極致刻薄。可賀慕儼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依舊看著她。

  哪怕生氣的她，生龍活虎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對賀慕儼來說，也是一種奢侈。

  好在他淡漠慣了，能把心頭的那些真實的感受隱藏，看她時，眼睛裡沒有半點波光。

  許明珠說完了想要說的話，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她勾勾頭，抬步，離開。

  從頭到尾，對他，只有疏遠和客氣。

  仿佛，他們從來有的，也就是點頭之交。

  直到許明珠消失，賀慕儼才拿出手機，「查一下，今晚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