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只是想來個偶遇

  「好，我再打電話和爸爸說。」她道。

  說完，撤了手，低頭取出電話，撥通了許錦城的號碼。

  其實，撥號碼這一刻，她是忐忑的，甚至害怕。

  許明珠長這麼大，害怕的事情其實少之又少。

  「爸。」打話打通時，她微微與賀慕儼拉開了距離。賀慕儼也體貼地沒有跟進，給足她空間。

  許明珠委婉地把賀慕儼的意思說了出來，等著那頭的回應。

  拒絕，或是接受。

  她的心因為這份結局不定的等待而高高拎起，十分緊張。對面的賀慕儼也跟著嚴肅了一張臉，他一生經歷太多，但也極少會碰到會令自己緊張的事情。

  這一刻，他也緊張了。

  

  「現在還不是談這件事的時候。」那頭，許錦城卻道，「你容叔那邊的情況很糟糕，我們必須馬上去看他！」

  聽父親這麼說，許明珠暫時忘掉了自己的請求，也跟著擔心起來。

  「好吧。」她立刻應道。

  容遠是她最敬重的叔叔，也是父親最好的朋友，於情於理都要去看望。

  「我馬上回來。」

  她掛斷了電話。

  對面，賀慕儼還站著，身姿筆挺，比站軍姿還要端正。

  許明珠摩挲著手機，有些不好面對他，「我爸的一個好朋友，也是我的一個關係親近的叔叔得了重病，我們必須馬上去看他，所以……」

  「我明白。」賀慕儼聽她這麼說，已然明白。

  「那我先走了。」

  許明珠有些急。

  容遠的病情雖然嚴重，但她一直以為可救。剛剛聽著父親的意思，怕是不好。

  遇到這種事，難免心中惶惶。

  「我送你。」賀慕儼拉住她道，看出了她的不安。

  許明珠搖頭，「不用了，你還是多陪陪老太爺吧，他老人家身體也不好。」

  一百歲的賀拯並不比容遠強多少，也是活一天少一天。

  賀拯對賀庭回那個孫子並不多喜歡，反而曾孫輩里的賀慕儼為他所推崇，幫過他不少。

  許明珠在賀家呆了四年，多少了解賀拯的心思，所以道。

  「你要不放心，把你的司機給我用。」她退一步，提議。

  賀慕儼沒有再勉強，把司機叫過來，讓他給許明珠開車。

  因為事情緊急，許錦城和孫慧玉直接去了機場，許明珠和他們在機場匯合。她到達時，二人也剛從車上下來，手邊拿著簡易行李。

  許錦城這人向來不高調，私事出門只會帶妻子，所以行李落在他自己手上。儘管如此，還是顯出了身份的高貴。

  好在這裡是機場，出入者身份都算不差，沒有人盯著他看。

  「爸，媽。」許明珠走過去，利落地打招呼。主動去拿他們的行李，「走吧。」

  她的證件都帶在身上，雖然沒有行李，但並不影響出行。

  許錦城由她接過行李，卻並沒有邁步，「你容叔不久之前打過電話給我們，說是不想我們過去，雖然是兄弟，生離死別的畫面會讓他難受……所以，我們就不過去了。」

  說這話時，許錦城的心情是複雜的，情緒也很壓抑。

  幾十年的兄弟，如今病入膏肓，就算見多了風風雨雨，一時間還有些難以接受。

  孫慧玉立在一旁，雖然不語，卻體貼地輕拂他的背，默默安慰。

  兩夫妻一輩子，相敬如賓，感情深篤，在許明珠的記憶里，連臉紅都未曾有過。

  「好吧。」

  容遠做了這樣的安排，自然不好違背，許明珠輕應一聲，去看許錦城，「爸，您也別太難過。」

  許錦城默默點頭。

  這事兒，哪能說不難過就不難過啊。

  「這行李是為你準備的，時間還早，你在裡頭得等上一陣子。」孫慧玉指指她手中的行李箱道。

  「好。」父母的細心讓她感動，乖巧地點頭，「那你們回去吧。」

  「好。」

  孫慧玉扶著許錦城往外去，走了幾步，許錦城又走了回來。他握上了許明珠的手，拍了又拍，「到了那邊，多陪陪你容叔。」

  他似有別的話說，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

  「知道的。」許明珠知道他心裡的話必定是各種囑託，瞭然地點頭。

  許錦城這才和孫慧玉離開。

  二人離開後，許明珠進了候機室。時間的確還早，還要等一個小時才能登機。許明珠正琢磨著做什麼來打發這一個小時，身邊卻有人坐下。

  泛著冷氣的襯衣撩過，留下一串風僕僕的味道，因為低著頭，許明珠餘光里只落了一截腰部，黑色襯衣貼在腰端，貴氣立顯。

  她不由得轉臉。

  「賀慕儼？」

  在看清眼前人時，驚訝得叫出聲來。

  「你怎麼來了？」

  賀慕儼的突然出現，讓她意外極了。

  「去國外辦點事。」賀慕儼點了點自己的小皮箱。

  「好巧。」許明珠感嘆。

  賀慕儼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分外深幽，「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我爸的朋友不希望看到二人生離死別的畫面，叫他別過去，所以……」許明珠老老實實把父親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

  賀慕儼「哦」了一聲，眸色里沉滿了明顯的失望。他沉默一陣方才開口，「其實，我只是借出差之名想與你父母來個偶遇。」

  許明珠驚訝地看向他。

  他倒是真誠。

  她向來知道，賀慕儼這樣的人物是不必如此委屈求全的。

  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將兩隻手捏在了一起。

  賀慕儼看她把指頭掐變了形，哪裡捨得，將她的手拉開，其中一隻握在自己掌心，「你父母對我有氣，我不能永遠藏起來，是男人就該站出來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不論現在還是五年前，他都欠許家父母一句道歉。

  賀慕儼的這番真誠反倒讓許明珠有些不自在，自己到現在都還隱瞞著出身。雖然這個並不會對兩人的感情造成影響，但若細究起來，也是對賀慕儼的傷害。

  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氣，打算在他面前把所有的密秘如實說出來。

  「其實，這次我去看的人是容遠。」

  「容遠？」她報出這個名字時，賀慕儼臉上果然浮起了意外。他知道許明珠和容遠有些關係，倒沒想到這層關係延伸到了她的父母。

  「容遠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之一，我爸爸他……」

  「叫許錦城」三個字還沒吐出來，傅司南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響的，是他的私人號碼，這個號碼上只有最最親近的人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