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兩包餅乾的慘案

  在六四小城陪著孩子們玩了一天，第二天，周濟民便帶著丁秋楠和周淑晴返回了京城。

  許檸和小胖豬兩個小傢伙也跟著一起回去了。

  

  兩孩子還太小，一個一歲多一點，一個才七八個月大，不適合繼續留在小城。

  反倒是曉靜和曉婉這對雙胞胎姐妹，哭著鬧著不想回去，要跟她們哥哥姐姐待一起。

  還非說她們可以照顧好自己。

  照顧她們的重任，主要是交給小金魚和盼娣萊娣她們三人了。

  小嫻和小怡兩人還小，照顧自己還湊合，照顧曉婉曉靜就非常吃力了。

  不過，老三和老四也在，問題不大。

  剛到京城沒多久，在客廳的周淑晴就接到了電話。

  是邢毅成打來的，說是他們查到了許一鳴被送去了南方，在中部的某個小山區裡面。

  中部省份人多，而且山區裡的小村莊，十分貧窮落後。

  去到這樣的地方，就算餓不死，窮困落後也足以讓人發狂。

  收到這個消息，周淑晴既激動又擔憂。

  她把消息告訴了書房裡忙碌的周濟民，後者聽完消息之後，卻笑了。

  「小晴，你不用擔心，如果消息準確的話，今晚我就帶一鳴回家吃晚飯。」

  他有這個自信，畢竟六五超音速飛機，太快了。

  就是，他不太確定，消息是否準確。

  並且，最為重要的是，丁秋楠和周淑晴兩人待在家裡，他不是很放心。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把她們兩人帶回六四小城更加保險一點。

  不管是把她們送去老丈人家，還是南鑼鼓巷這邊，都不太保險。

  然而，送回六四小城，多少還是有些不太好，想了想，他直接驅車，帶著周淑晴母女和小胖豬，然後去協和醫院，接上丁秋楠離開了京城。

  南方的小島，他把丁秋楠和周淑晴放在淺水灣別墅之後，又前往中部省份去找許一鳴。

  相比京城，南方這邊的青年下鄉，規模很大。

  不可否認，周濟民的出現，讓這個世界跟原時空有了不小的變化。

  起碼京城待業青年，並沒有那麼多。

  如果不是部分工廠停工減產的話，可以說，京城壓根見不到待業人員。

  但內地太大了，周濟民只有一個人，他無法改變這一切。

  加上中部省份，不說城市，就算是縣城也一樣很貧窮落後。

  周濟民循著老邢給的情報，準確無誤地來到了新沙鎮的偏僻地區。

  附近是一處丟荒的平地，這裡應該很久沒人耕種了，導致田地里雜草叢生。

  這裡小山丘小盆地有不少，但所謂的盆地，其實就是一些低洼地帶，並沒有被開發出來。

  飛機降落之後，雜草被吹得東倒西歪。

  從空間裡拿出一架無人機，他便坐在飛機里，遙控無人機，往四周查看地形。

  「這兒，真夠荒的。」

  從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顯示，附近兩公里內，都沒有人煙。

  要不是他攜帶了信號發射器，無人機也飛不了那麼遠，更別說清楚看到無人機的畫面了。

  如果是衛星的話，信號將會更強。

  飛了大概三四公里，終於可以看到有人了。

  周濟民沒有耽誤時間，直接操控無人機返回，然後收起無人機和超音速飛機，徑直往有人的地方走去。

  但，沒走幾步，他就皺眉了。

  沒辦法，還是召喚空間裡的大貓來趕路吧。

  黑虎很大隻，坐在黑虎的背上，他就可以免去開路的麻煩了。

  幾公里的距離，黑虎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在即將來到有人的地方，他把黑虎送回空間，然後自己來到小路上。

  「兩位同志，你們好，請問這裡是哪裡呀？我是從省里來的郵遞員，想要去你們新沙鎮的鳳凰村......」

  許一鳴就是被送到這個地方了，被送過來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不過，從京城出發，來到這個小山村。

  以現在的交通工具，沒有一個星期，別想到這裡。

  其他不說了，光是坐火車，路上就要消耗兩三天。

  再進入縣城，由縣城前往新沙鎮，這些路程，估計大部分都是馬車。

  從新沙鎮再到鳳凰村，估計只能是走路前進了。

  畢竟這裡太窮了，怎麼可能有馬車牛車？

  站在周濟民不遠處的兩位農民，瘦骨嶙峋，衣服非常破舊不堪，但洗得發白，衣服上面還沾了一些灰塵，被汗水浸濕，更顯得格外破爛。

  看到周濟民穿著得體，還戴了一定軍綠色的帽子，背著一個斜挎包，兩位農民都很拘謹。

  可惜的是，兩位農民壓根聽不太懂他說話，因為他們不懂普通話。

  偏偏周濟民也聽不明白對方說的方言，這就讓人著急了。

  千算萬算，他都沒有算到因為語言問題，導致溝通不暢。

  見此，周濟民只好告辭離開了。

  沿著小路往前面走，遠離那兩位農民只好，他又拿出無人機，開始進行地形查看。

  飛了大概三四公里，總算看到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盆地，裡面有稻田等農作物，還有玉米、菜園子等等。

  於是，周濟民趕忙收起無人機，直奔那個地方而去。

  來到地方之後，周濟民再次跟農民詢問，很遺憾，他還是聽不懂，依然無法交流。

  直到有一個上過學的十幾歲孩子，從玉米地里出來，這才聽懂了周濟民的話。

  「去鳳凰村，就沿著小路直走，翻過兩座小山頭，大概走七八公里路就到了。」

  聽到那個少年的回答，周濟民心裡很驚訝。

  對方帶著濃重的口音，但他還是聽明白了。

  從這裡走七八公里的路程，倒是讓他意外，沒想到鳳凰村距離飛機落腳點不算太遠。

  畢竟新沙鎮也蠻大的，而且他剛巧還是落在新沙鎮的地盤上，要不然，農民不太知道新沙鎮的話，那他還是白忙活一場。

  「謝謝，這兩包餅乾給你，謝謝你了。」

  他從斜挎包里掏出兩包餅乾，是他自己自製的餅乾，用油紙包裹著。

  「不用，不用。」少年還挺客氣的，但推辭不過周濟民，被迫接住了。

  「謝謝，謝謝。」

  少年手上一沉，他就知道周濟民給的餅乾並不輕，心裡頓時喜滋滋的。

  「不用客氣，再見。」

  揮揮手，周濟民轉身沿著小路繼續趕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他是離開了，但對於少年和其他村民而言，這件事卻還沒有結束。

  村民們都很想知道少年手裡的餅乾是什麼味道的，紛紛讓少年拆開來看。

  但少年卻搖頭，抱著餅乾飛快往家裡跑去。

  這讓村民們很是不爽，可又不能怎麼樣。

  誰讓那兩包餅乾是少年換來的呢，具體是什麼事情，村民壓根不知道。

  他們不懂普通話，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山村，哪裡知道什麼是普通話啊？

  就算他們的孩子去過十幾公里外的小學校園讀書，但小學老師也是用他們本地方言上課的呀，根本就不是用普通話。

  只有去小鎮上五六年級的時候，學校老師才是用普通話上課的。

  少年回到家裡，他的弟弟妹妹就圍了上來。

  他家人多，就算是七八歲的孩子，也是穿著開襠褲，連衣服都沒有。

  沒辦法，就是一個字，窮。

  買衣服需要錢和布票，對於山區的孩子來說，能活命就已經很不錯了，別想什麼吃飽或者有衣服穿了。

  「看我給你們帶什麼來了？這是餅乾，快吃吧。」

  五個弟弟妹妹，一窩蜂圍著他們哥哥，看著被打開的油紙，露出裡面香甜的餅乾，全都咽了咽口水。

  太香了！

  對於他們而言，眼前這些餅乾就是極品美食了，他們從來沒有吃過這種食物。

  就在幾個小的伸手抓住餅乾，往嘴裡送的時候，大妹卻突然開口：

  「留點給爸爸媽媽，別吃完了。」

  少年卻道，「不用怕，我這裡還有一包，等爸媽回來了，我們再吃這一包。」

  一聽此話，屋內頓時陷入歡快的海洋。

  一包餅乾而已，對於餓壞的孩子來說，三下五除二，就吞進肚子裡面了。

  儘管香甜可口，但他們更餓，吃的更快。

  最小的一個妹妹，更是差點嗆著了。

  等她被她哥灌了一口水，這才恢復過來。

  他們幾個孩子吃完之後，鄰居的孩子也來了。

  這些鄰居，都是之前跟周濟民見過面的村民，他們來少年家裡，就是想著能不能分一杯羹的。

  結果，他們只看到了被少年他們舔得乾乾淨淨的油紙。

  「虎娃子，你太過分了，你怎麼把我們家那包餅乾都吃完了？」

  「放屁，這都是我的餅乾，什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

  「就是，二蛋你不要胡攪蠻纏，這是我大哥帶回來的餅乾....」

  然而，二蛋才不會聽這些話呢，他只知道他家的餅乾沒了。

  所以，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去，跟虎娃子這個少年扭打在一起。

  在農村，打架這種事，太常見了。

  但在山區來說，大家都是鄰居，打架倒不是很經常。

  虎娃子的妹妹們全都哭喊了起來，弟弟則是上前幫他們大哥。

  一時間，場面有點亂，但沒有意外，二蛋肯定要吃虧的。

  剛剛翻過一座山頭的周濟民，可不知道因為兩包餅乾而已，就引發了一場爭鬥。

  從少年所在的山村，去往鳳凰村，小路很窄，而且雜草叢生。

  周濟民猜測，應該是鳳凰村的人很少外出，加上現在的夏季，所以雜草生長速度很快。

  要不然就是鳳凰村還有其他通往外界的小路，要不然不會這麼多雜草。

  「該死，不會是許一鳴還沒送到鳳凰村吧？」

  突然，周濟民的腦袋裡，冒出一個想法。

  然後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靠，要是許一鳴還沒被送到鳳凰村的話，那我豈不是要白跑一趟？」

  這條小路，那麼多雜草，要不是地面還能依稀看出來是一條小路，他都以為這裡沒路了呢。

  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要親自到鳳凰村看一眼才行。

  花了一個多小時，這才翻閱了第二座山。

  看著下方的鳳凰村，他突然有點想在這裡定居的衝動。

  山下是一排排梯田，綠油油的水稻田，還有牽著老牛行走在田間的老農，詩情畫意，不外如是。

  水稻還沒到豐收的季節，可是眼前的和諧畫面，卻格外誘人。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吧。

  當然，指的是自然環境。

  至於鳳凰村的村民，周濟民還沒接觸過，不太清楚。

  沿著小路往山下走去，崎嶇陡峭的路，真的是讓人望而生畏啊。

  不過，來到有梯田的位置，小路就寬敞了不少。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那就是牲畜糞便還是很多的。

  這就很奇怪。

  牛糞還好說，畢竟耕作肯定是需要水牛黃牛的，但羊糞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們這個小山村還養很多養？

  如若不然，這山路上的羊糞，解釋不通啊。

  對於家禽牲畜的糞便，周濟民當然很熟了。

  不說他在空間裡就養了不少家禽，上輩子他自己也是農民出身的，村里幾乎都養牛養羊了。

  只不過，後來竹子這種經濟作物很盛行，所有的荒地幾乎都被開墾出來，種上了竹子。

  因為竹筍這種食物，在很多地方都非常常見，比如螺螄粉，比如零食店裡面。

  加上竹子本身也是可以賣來造紙，竹葉可以摘來曬乾包粽子。

  總之，一身皆是寶啊。

  導致牛羊這些牲畜，全面消失不見了，因為荒地都種竹了，沒有荒地長草給牛羊啃食了。

  很快，周濟民追上了一位老農，跟對方詢問許一鳴的動向。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之外，老農根本聽不懂。

  他沒辦法，只好跟著老農往村子裡面走去。

  村里應該有人會普通話吧。

  就算那些少年不太懂，也應該有老人懂普通話。

  只不過，走梯田這段路，依然很難走。

  人家老農是如履平地，他則是多少有些瞻前顧後。

  好不容易來到村子裡，他們依山而建的木屋，透露著原始風味。

  有意思的是，他經過好幾家農戶的房子，看到他們的廚房上面，居然掛了不少臘肉。

  鳳凰村不簡單呀，居然每一戶都有臘肉。

  看來這是一個獵戶村啊。

  走了一會兒，終於有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能聽得懂普通話了，可以進行交流。

  「後生，你是從哪裡來的？來我們村裡有什麼事情嗎？」

  這位老人的普通話，意外的標準，不過，依然可以聽得出來，是南方的口音。

  「我從省里來的郵遞員，我這裡有一份十分緊急且重要的保密文件，需要親自送給你們這邊的一位叫許一鳴的下鄉青年，請問老人家你們最近有下鄉的青年嗎？」

  只見老人搖搖頭，表示他們村里最近幾年都沒有來過外人，今天是第一次有外人來這裡。

  聽到老人家的話，周濟民心說真被自己這個烏鴉嘴給說中了。

  要不然，就是老邢那邊給的資料錯誤，壓根不是鳳凰村。

  他跟老人家打聽了不少最近的政策，結果他們還真的聽說了青年下鄉的政策。

  附近有幾個村子都有下鄉的青年了，就目前他們村子還沒有。

  清楚這些事情後，周濟民覺得，許一鳴應該是還在路上，還沒到鳳凰村。

  要不然就是路上出了什麼事情。

  「那抱歉，打擾你們了，我先離開，過幾天再來你們村子。」

  對此，老人家他們都不意外。

  現在的通訊方式非常落後，特別是在已經在路上的人，聯繫不上，是十分正常的事。

  「如果同志你不嫌棄我們村子的話，你可以留下來等。」

  山路崎嶇，老人家也是善意提醒。

  換做是一般人，自然是忙不迭應下來，但周濟民卻搖頭拒絕了。

  離開了鳳凰村，他就往梯田走去，然後直奔山上。

  但他剛來到山上，準備找一塊平地，離開這裡，卻被幾個村民的呼喊聲給叫住了。

  「郵遞員同志，郵遞員同志，太好了，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三個村民都很欣喜的樣子，但周濟民卻很奇怪。

  「我見過你，你是叫虎娃子對吧？你們那個方言，我還不太會，你們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眼前的少年鼻青臉腫的，但可以看得出來，精神狀態還不錯。

  「是這樣的.......」

  虎娃子有些委屈，把事情簡述了一遍。

  原來是那兩包餅乾惹的禍事，二蛋被他和兩個弟弟狂揍了一頓，留了不少血。

  村民們都大吃一驚，請來村長主持公道。

  但被二蛋母親倒打一耙，說是周濟民給的兩包餅乾也有她家一份兒，因為周濟民最開始見的人就是她。

  這可把虎娃子給氣哭了，他竭力辯解，怒吼也沒用。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下子，連村長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到底該怎麼處理了。

  最後還是有人提議，去找周濟民，讓他來幫幫忙。

  反正鳳凰村四周都是高山，想要離開鳳凰村，只有從他們村子這邊經過才行。

  於是，兩個村民和虎娃一起，馬不停蹄地往鳳凰村這邊趕路。

  周濟民聽完之後，心裡直呼臥槽，用得著這麼爭搶嗎？

  可，這個年代就是這樣，面對利益，哪個村民不是分文必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