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八章：說起從前

  「沒想到他恨了我這麼久…」

  李叔苦笑，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瞧著沒什麼力氣，剛剛那一句話已經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氣，

  谷丘月看著心裡不是滋味，「李叔，先出來再說吧，明日我就去找王伯對峙，我總覺得這事兒和顏家脫不了關係。」

  可她無論說什麼，李叔都無力的擺擺手，一個深受打擊的老人，谷丘月真是一百個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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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她只好出去找了谷運北，讓他多留意些。

  谷運北摸摸自家小妹的腦袋，「無妨，一切有四哥呢。」

  他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做家人的靠山。

  如今，這只是開始。

  …

  回到宋家的時候，谷丘月只覺得精疲力竭。

  她摸黑進府剛準備回自己的院子，結果一推門卻瞧見宋老夫人正好好的坐在她的位置上，懷裡抱著小時月，兩人搬個小桌子放在塌上。

  宋老夫人耐心的，手把手教她寫字。

  祖孫兩個坐在一處還真有些溫馨。

  谷丘月白天的疲倦突然就散了乾淨，她揚起笑容，特意去廚房拿了兩碗熱湯。

  「娘親！」

  小時月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有了娘親就迅速從宋老夫人懷裡爬出來，直接撲進谷丘月懷裡，衝著她甜甜的笑。

  那一刻，谷丘月這一天的疲倦，頓時都消散了。

  她溫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我還以為你已經睡了，怎麼都這麼晚了還在練字啊？」

  至少丫頭最近勤奮的不行，她都懷疑這個女兒是不是換人了。

  「月兒想娘親！」

  小姑娘依賴的靠進她懷裡，然後又回頭看了宋老夫人一眼，委屈巴巴的小聲說道。

  「月兒本來是在等娘親，可是奶奶過來了，還說要陪月兒一起等娘親，等的時候無聊，奶奶就要教我寫字。」

  小姑娘越說越委屈，一雙大眼睛控訴地看向谷丘月。

  無聲地抗議。

  谷丘月失笑，「都是娘親不好，你快去睡覺吧，娘親和奶奶有話要說。」

  本來她還想回來找宋老夫人聊聊，可是回來已經很晚了，沒想到宋老夫人居然還在等她。

  谷丘月心底暖流湧起，快速地安頓好小時月後這才走了回來。

  只見宋老夫人抬頭，溫聲解釋，「自從你昨天和我說了這件事之後，我這心裡就一直不踏實，總覺得不對勁。」

  沒想到宋老夫人會這麼說，谷丘月嘆口氣，「是，已經出結果了，王貴的那筆銀子果然…」

  說到一半，她也沉默了。

  王伯當年再怎麼說也是在宋家呆了許久的，和李叔是一樣的，她眼前總是忍不住浮現李叔頹廢的模樣。

  宋老夫人微愣，「是誰？」

  「是…王伯。」

  谷丘月閉了閉眼，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下一秒，她便瞧見宋老夫人身子微微一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你剛剛閉口不談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宋老夫人苦笑，能讓谷丘月都沉默這麼久的人物，除了王伯也沒別人了。

  「老王和老李都是阿琛他爹還在那會進宋家的，開始他們只是在鋪子裡當小夥計，這兩個是一個村的，一個聰明機靈，一個本分能幹，老爺便想著將他們提成管事。」

  宋老夫人背對著谷丘月，看不清楚表情，只能聽到她開始娓娓道來的聲音。

  「張媽是跟了我一輩子的，打我從娘家家過來之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她瞧上了老李，於是我便把她許給了老李，因為我的緣故，老爺將老李提成了管事，讓他們一塊管著酒樓，你說他如今做出這種事，是不是在怨我當初把身邊人嫁給老李呢？」

  谷丘月沉默片刻，「老爺當初選擇的人是誰？」

  宋老夫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段時間老爺很看重他們兩個想選其中一個做酒樓的管事，至於中意的是誰我也不知道，只不過因為我的緣故，最後選擇老李。」

  在那之後，王伯就頹廢起來，整個人都瞧著不太對勁。

  「我總覺得他是在怪我，怪我耽誤了他本來的大好前程。」

  做一個普通的小夥計，哪怕再有資歷也比不過一家酒樓的管事呀。

  興許王伯這麼多年都在怪她。

  宋老夫人想著想著眼眶就忍不住紅了，其實這事兒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只是這兩個人都在宋家呆了這麼多年，宋家酒樓當年生意最差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想著離開。

  她多少還是有些愧疚。

  「或許老爺中意的是老李，可當初有了張媽，難免叫外人說閒話，況且也不太公平。」

  宋老夫人嘆口氣，這些年，這件事情一直都壓在她心底。

  她無時無刻都在後悔，當初不應該這麼早就把張媽嫁給李叔。

  「可是，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這不公平，老爺英明一輩子怎麼可能會犯這種錯誤，這不是處事不公嗎？老爺當初必定是早就看上了李叔，借您的由頭罷了。」

  「唉，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宋老夫人想起當初，多少有些憂愁。

  谷丘月想了想又忍不住多添了一句，「況且我覺得王伯也未必是幕後兇手。」

  不是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了嗎？

  他就是這麼覺得。

  王伯在宋家呆了也有二十幾年了，就算真的恨的牙痒痒也不可能在這裡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說來說去還是有感情。

  況且二十年都沒發作，偏偏現在發作起來，這不是奇怪嗎？

  谷丘月把自己的想法和宋老夫人細細分析，婆媳兩個頓時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尤其是宋老夫人，她臉色微變，「那你的意思是應該是有人指使？」

  谷丘月點點頭，頓了頓又忍不住補充道，「我今天早上去看，王貴不僅翻修了院子，還請了好些個下人回來伺候，甚至還給一個青樓女子贖身，恐怕賺了不少。」

  宋家雖然有銀子，但這些年送姥爺去世之後，再加上家中唯一的獨自送警車也去了戰場。

  其實宋佳現在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李叔為了酒樓都已經花光自己全部家業，王伯怎麼可能存下什麼呢？

  這麼大手筆的銀子絕對不是他給的。

  「顏家？」

  婆媳倆互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等說出口後，宋老夫人面色驚詫，「你也這麼覺得？」

  谷丘月失笑，「如今想害咱們家的，除了顏家還有誰？」

  他們和顏家那可真是一輩子的死對頭。

  宋老夫人意味深長的點點頭，「這倒是，老王那邊…」

  到底是跟著自家男人一塊兒過來的，宋老夫人處理起來還有些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