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訛人的金手指

  秦婉率先衝進去，泣不成聲：「姥姥！」

  卻看到方氏好好的，正引袖給秦媛媛擦淚，精神頭也比以往好了很多，衝著秦婉招招手，慈笑道：「小婉，來姥姥這裡。」

  秦婉如一簇落到實處的蒲公英，撲上前又哭又笑，上氣不接下氣，「太好了姐姐！太好了！姥姥沒有事！」

  秦老太也看清了屋裡的情形，氣得一跺腳，啐道：「一家子老小都是遺千年的禍害！」

  里正孫全喝斥道：「秦老太，這可是你的親家母，嘴上積點德吧！」

  

  秦老太不敢和這位青石村主事犟嘴，嘴一撇，扭腰走了。

  孫大丫向來看不慣老秦家欺負這可憐的姐倆，衝著她後背吐一嘴口水，「哼，爹，有她這樣當奶奶的嗎？真是把我們青石村的臉都丟盡了！」

  孫全也很發愁無奈，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他雖是一村之長，也不好手伸得太長，「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咱們進去去看看你方奶奶。」

  又對著一幫擠在屋門口探頭探腦的婦女們說道：「你們也都回去吧，病人需要靜養。」

  婦女們心裡像貓抓一樣好奇，要咽氣的人就這麼好了？秦媛媛那丫頭還真是神了，可也不敢違抗里正，訕笑兩聲，灰溜溜的走了。

  這些年來孫全一直里里外外幫襯著她們，秦媛媛心中有數，溫聲道：「孫大叔，多謝你了。」

  孫全道：「我和你爹要好，這是應該的。」又詢問方氏，「老嫂子，你感覺怎麼樣啊？」

  方氏就要起身，被他按下了，方氏握著秦媛媛的手捨不得撒開，「都是我這外孫女有本事，得了個偏方，才治好了我的病。」

  孫全長鬆一口氣，寬慰道：「這是老天爺眷顧你呢，老嫂子可得好好保重，大難不死，有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方氏咽淚漣漣，猶有後怕，要是她就這麼撒手去了，老秦家還不得把這兩個丫頭榨乾吃淨了，「是啊，老婆子我得好好活著，不能讓人欺負我這兩個寶貝疙瘩，媛媛，你孫大叔在這站一陣子了，趕快給你孫大叔倒杯水喝。」

  「不忙不忙，我有幾句話要交代媛媛，媛媛你來。」

  秦媛媛跟著他來到院子裡，就看到他從袖兜里掏出幾塊碎銀子，「你姥姥大病初癒，正是買藥買肉溫補的時候，這錢你先拿著，你別嫌少。」

  秦媛媛說什麼也不肯要，孫大叔為了給妻子求醫，欠了一屁股債，整天吃糠咽菜的，這點銀子不知是怎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不不，我不能要，家裡還有些糧食，足夠撐一陣子了，我有手有腳，能自己掙錢。」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能掙到什麼錢？不被人騙就不錯了，「你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女娃，能掙到什麼錢？聽大叔的，把這錢拿著。」

  秦媛媛不接，瞳仁清亮堅毅如閃閃發光的黑曜石，「孫大叔不要瞧不起女子，我體力不行，但是可以憑腦力賺錢，授人以魚這種事情根本不是長久之計，要想過上好日子，還得靠自己。」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從小到大沒出過窮山溝的十五歲女娃說的話，秦媛媛這丫頭好像徹底變了個人……

  秦媛媛生怕被人看出這具身體的芯子換了，耷肩低聲道：「孫大叔，你就讓我試試吧，要是實在找不到掙錢門路，你再來接濟我們也不遲。」

  剛剛那一番話的確說動了他，他不可能幫襯這姐倆一輩子，嘆息道：「好吧，那你就先試試，有什麼難處就和大叔說，不要自己扛著。」

  秦媛媛燦爛一笑，「大叔放心吧。」

  「對了，孔雀山山腳下住著一戶從京城裡來的公子，平常最喜歡侍弄藥草，都是些上好的，在咱們這山上也不見著有，不過脾氣很古怪，你可以碰碰運氣，去求幾味滋補的藥材給你姥姥煎了喝，能康復的快一些。」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秦媛媛正需要幾味藥給姥姥進行術後鞏固，「好，改日我就去看看。」

  十八般武藝都使上也要搞定那位脾氣古怪的公子！

  轉眼到了晌午，送別孫大叔父女後，秦媛媛也開始著手準備午飯。

  所謂廚房，不過是一個茅草屋裡臨時搭起的小灶子，秦婉自告奮勇來燒火，秦媛媛充分利用一切惡劣條件，燒了鍋白菜雞蛋湯，貼了幾個玉米面餅子，又拌了碟蘿蔔絲涼茶。

  雖是再平常不過的農家飯菜，可一端上桌，滿屋飄香，頓時讓人食慾大振。

  秦媛媛盛了碗雞蛋湯，姥姥牙口不好，又貼心的將餅子掰成小塊泡在湯水裡，粉糯了之後一勺勺餵給方氏，「姥姥要多吃點，多吃點身子才能早點好。」

  方氏眼睛一亮，「媛媛做飯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湯水做的比鎮上的小攤還要好喝。」

  秦婉捧著碗，兩個腮幫子塞得鼓囊囊的，活像個小倉鼠，「姐姐今天做的飯太好吃了！」

  秦媛媛咂舌，她本身就是個吃貨，一天到晚想著法的尋覓美食，做飯的工夫自然也不會差。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等以後有了錢，她一定帶姥姥妹妹吃遍山珍海味！

  方氏端住碗，「姥姥自己會吃，不用你喂，你快去吃飯，要不飯菜該涼了。」

  秦媛媛上桌大口吃飯，生怕姥姥擔心，撒了個小謊，「等吃完飯我要去孔雀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挖點野菜，打只野雞野兔之類的，小婉，你要好好陪著姥姥，知道嗎？」

  秦婉一臉鄭重的點頭，小嘴繃得緊緊，「姐姐放心，小婉一定不讓那些壞蛋欺負姥姥！」

  唉唉唉，這麼可愛漂亮的萌系小蘿莉，老秦家那窩人都是睜眼瞎嗎？也捨得把人趕出來，就憑這姐倆的顏值，放到現代，那就是妥妥的女神級別啊。

  多想無益，養家餬口才是硬道理，秦媛媛收拾完碗筷，就背著小背簍上山去了。

  村民們靠山吃山，平常也去山裡搞點山貨野味進城售賣，賺幾個零用錢，正值春夏之交，山里氣候宜人，一路走來滿眼鮮嫩綠意。

  多年的鄉村生活經驗可不是白攢的，那些營養價值豐富純天然無公害的野菜她都能叫得上名字，秦媛媛現在有些慶幸自己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城裡娃了，一路走來收穫頗豐，小背簍里已裝的滿滿騰騰，還運氣爆棚的撿到半簍子黑木耳。

  不知不覺到了山腳下，隔著一練清溪，秦媛媛看到對面有幾間樓閣水榭，白牆黑瓦，頗具江南水鄉的建築風格，大門匾額上寫著鐵畫銀鉤的三個大字『明月居』，比起村子裡的土坯房石頭屋簡直是天堂仙境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