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神明大人」的真面目

  「你花了一個晚上烤的，聽起來還算有誠意。」那個蒼老傲慢的聲音道，「本座先嘗嘗味道怎麼樣，若是不好吃，本座就烤了你。」

  話音一落，紫辰就看到面前憑空出現了一隻……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的手？

  那隻手飛快的抓住烤雞，也許是烤雞太大了，光是一隻小手不夠抓，於是另外一隻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的手也憑空出現，一起抓住烤雞，然後，有一張無形的嘴狠狠咬在雞腿上，連皮肉帶骨頭的咬下來，「咯嚓咯嚓」的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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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又一塊，吃得很快。

  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被吃下去的雞也沒有顯出影子，始終就只有一雙小孩子的手在抓著烤雞啃。

  鳳姜和紫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久久無語。

  呃，也不算久，因為無形的「神明大人」只用了半刻鐘就啃光了大人腦袋那麼大的烤雞，連渣都不剩，還咂著嘴問：「就這麼點供品？」

  紫辰又看了看鳳姜，眼裡流露出不舍，卻還是認命的把包袱里的美食拿出來，一一擺在石頭上：「這是鹵爪子，這是魚乾，這是飯糰，這是醃黃瓜和醃蘿蔔，這是紅豆糕，這是桂米酥……」

  鳳姜在邊上看著，暗暗咽了咽口水。

  這些本來都屬於她的。

  好想吃……

  「呼哧呼哧……」紫辰還沒有介紹完，那兩隻小手就一手抓鹵爪子，一手抓飯糰，左右開弓的塞進無形的嘴裡，還發出豬吃一樣的聲音，其動作之快、進食之猛連鳳姜都看得眼睛微微發直。

  吃著吃著，「神明大人」大概得意過頭，忘了隱形，兩隻白白胖胖的小手一端逐漸「長」了小臂、手肘、胳膊、肩膀，而後是白白胖胖的小腳丫子、小腿、膝蓋、大腿，還好，「神明大人」至少穿了件紅色的肚兜，肚兜上面出現了脖子。

  不管怎麼看，這位「神明大人」都是小孩子啊。

  只是「神明大人」的腦袋遲遲不長出來，看起來就像一個無頭小孩在進食，畫面應該很駭人，但這小孩的頭部以下實在長得很是可愛，吃東西的聲音也像小豬仔，見多了大場面的鳳姜和紫辰實在害怕不起來。

  「真好吃吖！」「神明大人」吃了至少有自己半個身體這麼多的食物後，進食的速度終於放慢，抽空摸了摸肚子，發出符合小娃娃身體的稚聲稚氣的嘆息，接著繼續啃，同時他脖子以上的部分也慢慢「長」出來。

  鳳姜和紫辰盯著「神明大人」的頭部，都在心裡道，這位「神明大人」該不會是童身老顏吧？

  圓潤的雙下巴，嫣紅忙碌的小嘴，圓嘟嘟的臉頰，正常的鼻子，兩顆大大的眼睛，柔軟烏黑的捲髮……長得確實可愛，跟那個蒼老的聲音完全不搭邊，怎麼回事？

  在兩人疑惑的時候，「神明大人」已經啃完了所有的食物，挺著一張油油的小肥臉，用一雙油油的小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稚聲稚氣的道：「喂，小傢伙，還有沒有吃的？」

  說完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嫩了，立刻換了蒼老沙啞的老人聲音道：「繳吃不殺，不然本座吃了你！」

  鳳姜：「……」

  紫辰：「……」

  紫辰沒有因為「神明大人」長著三歲小孩的身體就露出輕視之色，很是恭敬的拱手：「我身上的食物就這麼多了，如果您肯救我家小姐，我可以天天給您做好吃的，絕不食言。」

  「神明大人」浮在空中，雙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居高臨下的道：「凡人對於本座，如同螻蟻對於凡人，你們會去管螻蟻的事情麼？」

  鳳姜道：「如果螻蟻能給我想要的東西，我會管。」

  「哈哈哈——」「神明大人」用三歲小孩的奶音發出大笑聲，「本座想立刻恢復所有的魔力，弄死仙界那幫偽君子，你能幫到本座麼？」

  鳳姜沉默，心裡卻隱隱明白了「神明大人」的身份，難怪……

  紫辰目光微微閃動：「都說神靈會回應信徒的祈求，讓我家小姐恢復常人之軀於您只是小事，您看，我家小姐賭上性命來到這裡，您順手幫她一把可好？」

  「呸，你看本座哪點像神？本座最討厭神了。」「神明大人」罵罵咧咧，摸著肚子，在空中走來走去，就差發出「噠噠噠」的腳步聲。

  鳳姜和紫辰注意到他的身後長著一根長長的、細細的、像是黑霧形成的「尾巴」，「尾巴」連接著兩人之前闖進來的那個漩渦，也就是說，兩個世界是通過這根「尾巴」連接？

  紫辰：「可世人都說您是神。」

  「那是鳳家人自己說的，本座一開始就說了自己是魔王。」魔王一點也不介意自暴身份，「是鳳家的祖先擔心說出實情會引來麻煩，對外說本座是神，本座覺得欺騙凡人乃是常理，也不跟他們計較了。」

  紫辰仰頭看他：「這麼說您有一百多歲了，但您看起來就像剛剛轉世重生。」

  「真是沒見識的凡人！」魔王吹著沒影的鬍子，瞪著大眼睛，用稚嫩的小奶音罵道，「本座活了一萬多年，曾經統領整個魔界，威震八荒，一呼萬應，那些神仙偽君子妒忌本座，表面上跟本座和和氣氣的，表示要跟魔界締結友好協議，私底下卻聯合其它勢力，組建百萬大軍偷襲。」

  紫辰悄悄和鳳姜互視兩眼，都在心裡道，所謂的魔界、仙界居然也跟人間一樣玩這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爭權奪利、一統六界的破事，這麼看來，妖魔、神仙之流與凡人並沒有本質區別。

  話說回來，他們現在看到、聽到的也太不可思議了，從來只在戲文中、傳說中出現的「魔」與「魔界」就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真的不是在做夢？

  「本座率領魔界跟他們打得天崩地裂，難捨難分，呃，難分勝負，打了上百年都沒有結果。」魔王似乎陷入回憶，在空中轉得越來越快，嘮嘮叨叨的，「後來他們竟然利用美人計收買了本座的結拜兄弟，本座著了他們的暗算，幾乎喪失所有的修為，逃到這裡，呃，躲到這裡，用所有的法寶把空間劈出一個小孔，想逃到別的空間，只是本座只來得及穿出半截尾巴，便沒有力氣了。」

  聽起來真是一個悲傷的、不真實的、好像還有一點點好笑的故事。

  紫辰暗暗在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