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漩渦深處

  紫辰抬頭往上看，他走進石門的時候朝陽已經升起，然而沒有一縷陽光照進這片迷霧，這片迷霧似乎將島上的一切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在這樣的迷霧中當然無法辨別方向。

  然而紫辰卻感覺得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無形的繩子在牽引著他和鳳姜，讓兩人往某一個方向行去，在這過程中，受到山石的阻礙，兩人繞來繞去，走得很慢，但不管他們怎麼繞，方向大體不變。

  一路上始終沒有任何活物或死物來打擾他們。

  在這種環境中，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別的聲音，以免引發未知的危險或變故。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後，鳳姜停下來，盯著前方不動了。

  紫辰低聲道：「怎麼了？」

  鳳姜道：「前面……應該就是祭壇。」

  紫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注意到前面的霧氣不僅更為濃郁，顏色也變成灰黑，能見度很低，他能感覺得到那裡隱藏著危險。

  他往旁邊繞開一步，走在鳳姜面前：「你在這裡等著，我先過去看看。」

  鳳姜微微動唇，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紫辰慢慢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只覺得四周越來越冷，眼前的迷霧也越來越濃，越來越黑，然而還是沒有風，霧氣中依然不含一絲水汽，也不知這冷意從何而來。

  太詭異了。

  再往前走，一定會出事。

  紫辰停下來，看看四周，又轉頭看看身後不遠處的鳳姜，鳳姜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仿佛隨時都會消融於霧氣之中，紫辰深深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平靜又堅定的繼續前行。

  又走了十幾步後，他再度停下來，盯著前面的……漩渦。

  那是一個由黑色霧氣形成的漩渦，漩渦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旋轉著，漩渦中心大概有一扇普通的房門那麼大，越是靠近漩渦中心的霧氣越黑、越濃，漩渦中心的那團黑霧更是暗如深淵，望不到底。

  紫辰看著那個黑霧漩渦，移不開眼睛。

  很快，他眼裡的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兩朵黑色的漩渦，他的意識似乎也在隨著這兩朵漩渦「旋轉」，迅速變得模糊，只覺得漩渦的深處有什麼在呼喚著他，吸引著他。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想走進漩渦深處。

  然而就在這時，指尖傳來一抹刺痛，讓他驚醒過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指，剛才他擔心自己會受到這種古怪氛圍的影響，迷失其中，便取出藏在包袱里的小蠍子，挾在指間，蠍子恢復自由後咬了他一口。

  他將蠍子放在地上，目光投向近在咫尺並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漩渦，想了想，拿出一隻火摺子，拔開蓋子，火苗亮起來，隨即又熄滅。

  他微微蹙眉，將火摺子丟進漩渦中心。

  火摺子消失了。

  很快，有什麼東西從漩渦中心飛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射向他，好在他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反應又靈敏，感覺不對立刻往旁邊一閃。

  那個小小的東西從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射過去，掉在地上。

  紫辰走過去，蹲在地上，細細的看，地面上是只火摺子。

  漩渦深處有活物？

  紫辰隱隱感到悚然。

  這時，鳳姜走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離得這麼近，但受到灰黑色霧氣的影響，紫辰幾乎看不清楚鳳姜的面容，只能低聲把他剛才的試探細細說了一遍。

  鳳姜聽後走到黑色漩渦前，眯著眼睛看了一會才道：「我想要的答案應該就在漩渦深處，走進去，也許生，也許死，也許再也回不來，你還來得及回頭。」

  「我回不了頭。」紫辰輕笑，「這片霧氣有阻隔外界、迷惑神智的作用，就算我回頭，要麼失去理性，要麼迷失在霧氣中，最後還是會走到這裡，走進漩渦，我剛才拿出來的那隻蠍子正在往漩渦里爬，這就是證明。」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倒是你，可以回去，也可以等在這裡，待我先進去看看。」

  鳳姜看向他：「我的事情我自己辦，你在這裡等……」

  她話音未落，紫辰笑著留下一句「我進去了」就從容的走進漩渦，身影轉瞬不見。

  鳳姜怔怔的看著沒有任何變化的黑色漩渦，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試著道：「阿犬——」

  「紫辰——」

  「你能聽到嗎？」

  漩渦里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看來，所有外來的非鳳家人都受到這個漩渦的吸引，無法抗拒的走進漩渦，最終消失在其中，再也沒有回來。

  鳳姜又等了一陣，沒有等到紫辰的反饋，便沒有再等待，大步走進漩渦。

  沒有疼痛。

  沒有踩空。

  只有片刻的恍惚，就像做了一個短暫的、模糊的夢，夢裡什麼都看不清楚，然後就醒了，睜開眼睛一看，眼前已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近乎沒有光明、沒有顏色的世界。

  一輪醒目的紅月掛在天空，這天空似乎也不是特別高遠，若有雙翅，大概能飛到紅月之上，紅月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芒，感覺就像是一隻大大的光罩，罩著眼前這片……詭異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矮山，有石有土，有草有木，有一處處的水窪、沼澤、岩漿，只是這些山石草木都長得奇形怪狀，顏色灰暗，若是比喻為人，就像患了嚴重的殘疾、嚴重的畸形或嚴重的病症，連帶精神、心理都不太正常，處處透著死氣。

  鳳姜對看到的一切感到意外，卻也沒有太大的反應，至少她現在還活著。

  紫辰在哪裡？

  因為四周光線昏暗，景色灰暗單調，鳳姜細細觀察了一會，才發現紫辰就躺在旁邊的草叢裡，她走過去，蹲下來，輕拍紫辰的臉。

  紫辰慢慢睜開眼睛，目光一點點的從恍惚變得清明，而後露出一抹微笑，雙手撐著身體坐起來，一臉歉意的道：「抱歉，我剛走進漩渦就失去了意識，若不是你叫醒我，我不知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此外，我身上的力氣好像正在慢慢散去。」

  他想了想，這麼形容：「就像這個地方會吸收我身上的力氣，接下來我的力氣若是不能恢復，可能會成為你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