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關於該成為醫生的那個人

  女孩子向來很可愛，不過按照陸仁嘉的直男思維，他一直以為大部分女孩子會是那種嫉妒比自己好看比自己受歡迎的類型，所以某直男一向溫柔以待每一個女孩子，讓她們感受到公平，不偏愛，以此來促成班集體的大和諧——雖然往往沒多少人會在意他的溫柔。

  結果沒想到，就在拿出顧少爺黑絲照片的那一刻，歡呼聲霎時覆蓋全班，幾乎每一個人眼睛裡都閃爍著萬分詭異且激動的光，男男女女，全部，將屬於人類的本性在這瞬間暴露的淋漓盡致！

  沒想到女裝的顧少爺在女孩子裡竟然也這麼受歡迎呢，本以為只有學委一個女色批已經夠奇葩的了。

  陸仁嘉沉思片刻，那看來就不用再專門為了吸引女孩子而想辦法掏出自己的殺手鐧了——雖然腦子裡已經構建好了一系列專為女孩們量身打造的段寧CP寫真集。

  「總之，這次運動會還要拜託各位加油了，這不僅僅是個人榮譽，也是整個集體的榮譽，如果我們在運動會中取得全校班級總分最高的好成績，我們就可以擁有『運動會全優班級』的榮譽稱號，這對於以後打算留學考研或是參與其他大型考試的同學來說，會是一個非常好的助力。」

  陸仁嘉推推墨鏡，將新列印出來的運動會報名表2.0拿出來，繼續道：「有意願的同學，歡迎之後來我這兒報名，一個人可以報多個項目，但上限三個，且比賽時間不能衝突。」

  「班長，班長班長！能給我先看看緣聽小姐的黑絲照嗎？！哎呀……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是為了檢查！萬一你P圖騙我們呢？！」有人忽然道。

  「就是就是！」這話一出，其他人如夢初醒，「話說你是怎麼拿到緣聽小姐的黑絲照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緣聽小姐平時獨來獨往，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和她單獨相處！」

  「就是！而且……段同學不會介意？」

  陸仁嘉面無表情地舉起一張，一一解釋道：「我跟緣聽小姐共同在宣傳部工作，給開後門也很正常。」第一個質疑回應。

  「緣聽小姐面冷心冷，我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跟他成為朋友。」第二個質疑回應。

  「段同學和緣聽小姐之間實際上是家族式商業聯姻，貌合神離，至於……心裡到底喜歡誰，大家懂的都懂。」

  最後一個回應話音落下，雖然並未說明那串省略號指的是誰，但同學們一雙雙眼睛卻忽然在段鸞司和寧缺的身上來回晃了晃——懂的都懂。

  寧缺：「……」

  段鸞司：「……」

  莫名被cue，二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緊接著，他倆的面色頓時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心裡對對方的厭惡和壞感一下子又升騰了好幾十層摩天大樓的高度！

  「啊還有——」陸仁嘉淡漠地推推墨鏡，「各位如果還不放心照片真假的話，可以派一個代表上來檢查。」

  「！！！」

  同學們霎時震驚！

  下一秒眾人猶如叢林裡的參天大樹棵棵挺立而起般，直直地舉手，紛紛自薦——「我！」「我我我！」「我來！」

  陸仁嘉便抽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位同學，對方驚喜萬分，快步跑上台，像是看著什麼珍稀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捧起陸仁嘉的手，雙目直勾勾盯著手中輕捏的一張照片。

  全部頓時沉默下來，各個屏住呼吸，期待又緊張地看著他。

  直到那微小又激動的話語傳來：「……是真的，毫無PS痕跡。」

  瞬間！

  全班又炸了一次鍋。

  不得不說，「明星福利效應」果真是一劑非常好的動力藥，就在驗明真假之後，全班近一半的人都表示願意參與一些還沒有人報名的項目，很快，報名表就填得滿滿的了。

  同學們滿懷激動地陸續離開教室以後，陸仁嘉回到座位上，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表，死於雙眼划過一絲淡淡欣慰的光，似乎又一個心結終於解開了。

  段鸞司同學在接到一個電話以後便匆匆離開了教室，看他神色，也許是外邊兒發生了什麼。

  「班長，去食堂嗎？」

  身後忽然傳來寧缺溫和的聲音。

  陸仁嘉回眸，推推墨鏡，淡淡道：「不了，我得先去一趟輔導員的辦公室，待會兒還有點別的事情要完成。」

  「什麼事情？會很晚嗎？」寧缺微微蹙眉，陰柔俊美的面孔露出幾分關切之色，又道：「我可以等您。」

  「不必了，謝謝寧缺同學，學委會跟我一起去。」陸仁嘉道。

  寧缺抬眸，漆黑眼瞳忽然冷冷地掃了一眼旁邊正在掃地的女孩。

  蘇雯驀地感覺後背涼涼的，這感覺就像是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用那對蛇瞳死死盯了一下！

  她微微打了個哆嗦，回頭朝著班長和寧缺同學所在的的方位看了一眼，但轉過頭以後，班長在收拾東西，而寧缺同學又在溫和微笑著看著班長收拾東西。

  「……」貌似是自己多心了。

  *

  天色已晚。

  國慶過後天黑的越來越早了，氣溫也降得更低。

  亮著燈的教學樓走廊，很多上晚課的同學們在教室里等待著，還有一些教室被自習或是開班會的同學們占了。

  陸仁嘉手裡拿著表單，同學委一道往輔導員的辦公室走去。

  「運動會報名結束，可算是了了班長一樁心事對吧？」蘇雯挑挑眉，笑道，神色靈動可愛。

  少年垂眸盯著表，點點頭，「但是後面運動會的成績還不知道，依舊讓人憂心。」

  「其實大學吧，班長倒真不用管太多，都是成年人了，又是富N代啊官N代，就算大學混過去四年，他們的未來也用不著你操心。」蘇雯道。

  陸仁嘉輕輕「嗯」了一聲，淡淡道：「我知道，並沒有操心他們，我只是在擔心自己。」

  女孩略微疑惑，「自己？」

  「集體榮譽有時候加分比個人榮譽還要多，它帶來的利益也高於個人，在我擔任班長期間，如果班級的發展遠超同年級其他班的話，蘇雯同學——」陸仁嘉忽的轉頭認真看著她：「作為一名公司老闆，你在招聘重要職務管理人的時候，是否會考慮到這一點呢？」

  蘇雯：「……」她懂了。

  輔導員辦公室燈還亮著，幾個老師在一起有說有笑。

  陸仁嘉拿著報名表進來的時候，他們輔導員還在貓爬架旁邊逗弄貓咪。

  見著少年和女孩進來，女老師立刻笑問道：「蘇雯同學，有什麼事兒嗎？」

  蘇雯道：「我跟班長把之前的運動會報名表拿來了，這次又呼籲一下同學們，報名人數比之前多多了，空缺的項目都滿了。」

  女老師聽罷，眼睛頓時一亮！

  「辛苦了辛苦了，」她看向陸仁嘉，笑嘻嘻地把抽屜里的黑巧拿了出來：「給，蘇雯，佳人，這是F國代購回來的，味道很不錯。」

  陸仁嘉：「……」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黑巧：「謝謝。」

  *

  夜晚天氣冷，路上同學們也是裹著大衣行色匆匆。

  滿地火紅的葉子沾染了些許水汽，變得濕濘起來，黏在地面。

  「我送學委到宿舍樓下吧。」陸仁嘉淡淡道，「今天也辛苦你了。」

  他說著將之前輔導員給的黑巧交給蘇雯，「我不太愛吃這些。」

  女孩嘴巴里還含著一塊，見此也不拒絕，笑眯眯地接過，「謝謝班長！」

  「不客氣……」陸仁嘉道：「之前給學委書，看了嗎？」

  「！」

  蘇雯一頓，面色微變，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道：「啊……這個啊。」

  陸仁嘉：「……」

  他不太開心地說：「好難過，學委好敷衍。」

  「咳咳！」蘇雯臉紅道：「其、其實也看了一部分！」

  陸仁嘉：「比如？」

  「比如動物！對！我看到前面說這種幻想症也會使人將自己幻想成動物，像是貓狗豬鳥之類！」

  少年微微點頭，「確實如此，還有麼？」

  女孩努力地想了想，「額……大概還有……一般患有這種病症的人，小時候都受到過精神創傷，才會生出『要是我能成為另外一種人或事物就好了』之類的想法，要治療的話，目前還沒有太有效的手段。」

  「是的，」陸仁嘉道：「這類幻想症與其他的精神類妄想有著很大差別，其實也有人提出過解決辦法，類似想辦法開啟對方的精神世界，從根源處去解決這些，後來某樣精神儀器被發明出來，治好了植物人，於是就有人提出是否能將此辦法運用到幻想症的治療中。」

  「虛構一個世界出來，讓心理醫生和病人一起進入這個世界，通過心理輔導和精神刺激，來使其從幼小的執念中走出來，從而治好幻想症。」

  蘇雯聽得雲裡霧裡，癟癟嘴，忽的聳聳肩道：「我其實不太明白，班長，幹嘛非要治療好呢？精神疾病本來就是受創者自我保護的一種機制，我倒覺得剖開他們內心不是什麼解決辦法，只是把傷口再一次撕裂罷了。」

  身邊的少年忽然停下了腳步。

  蘇雯怔了怔，回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蹙眉道：「班長怎麼了？」

  「……」

  少年伸手，白皙纖細的手指輕捏住墨鏡，慢慢取下。

  那墨鏡之下被遮掩的雙瞳就這樣靜靜地落入蘇雯眼中。

  猶如被打磨過得圓石般精緻瑰麗，卻無神淡漠，猶如一位屹立在無人觸及的高山之上漠然俯瞰塵世的神明，不倒映出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這就是最開始我們所說的問題——將自己幻想成貓狗豬鳥之類。」

  「請想一想，如果患者將自己幻想成了一條魚，那他會怎麼樣？」

  蘇雯愣住了，女孩的眼瞳在聽見這句話之後，赫然多了些震驚！

  「魚……是生活在水裡的……」

  所以——

  「所以他會讓自己沉入水中，再也不出來。」

  在自己的幻想中，結束掉生命。

  女孩微微垂眸，似乎有些羞愧，「我沒想到這一點……抱歉，班長。」

  「沒關係，要是你能想到這些，」陸仁嘉重新戴回墨鏡，道：「那麼成為醫生的就不是我，而是你了。」

  他輕輕道出三個字——「蘇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