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劍起梧桐山！

  兩人對著磕了一會，河神眼看這年輕道士油鹽不進臉皮厚，也是心中無奈，知道不拿出來點誠意來是不行了。

  「小老兒我有一孫女……」

  淮知安耳朵豎了起來。

  「我那孫女乃在吾族之中最最得寵，長得膚白貌美，美若天仙，還機靈乖巧，聽說過幾日要來看望小老兒我……」

  「咳，咳咳……」

  淮知安也不磕了，只是乾咳幾聲。

  

  「敢問您老孫女年芳幾何？」

  河神遲疑了一下：「這……以吾族年紀換成人族年紀，大概及笄之年？」

  「及笄？」淮知安一愣。

  那不才十五歲，還是個未成年？

  無量那個天尊，罪過罪過，差點犯下大錯。

  雖然在這個世界十幾歲成婚論嫁的都不在少數，可淮知安還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別問，問就是前世受過的教育太成功。

  「您老還是另請高明吧，要不我給您推薦一位？曲蘭鎮上的柳捕頭，也是武藝高強之輩。」

  「武藝高強？」河神失望的搖搖頭。「對付妖物，空有武藝的尋常練武之人完全不是對手，唯有修行之人才能斬殺妖邪。」

  「修行之人……」淮知安沉吟。「是和您老說的仙引香有關？」

  白髮老頭點點頭，解釋道：「仙引香是仙朝特製的一種香，點燃之後能自動引出點香之人的一縷魂魄，向方圓百里內的其它修行之人求救。」

  雖然大秦仙朝強大無匹，仙朝內仙門林立，可仙朝疆域實在是過於龐大，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有妖邪作亂，就算事後仙朝或修行之人將罪魁禍首斬殺，可被妖邪殃及到的人族卻無法復活，所以大秦仙朝才耗費不小的力氣做出了「仙引香」這種東西，就是為了能夠在有妖邪作亂時，能第一時間引來周圍的修行之人出手相助。

  「之前那梧桐山妖物謹慎，時刻盯著小老兒，而如今那妖物即將破境，一時疏忽之下，這才讓我有了點香的機會。」白髮老者滿臉苦澀道。

  「不足片刻功夫，那妖物便可抵達孤月靈潭，一旦讓那妖物成功提純血脈，破境化形，整個曲蘭鎮及方圓百里生靈，可能都要成為他血祭的對象！」

  河神也是賭了一把，在他印象里，曲蘭鎮應當是沒有修行之人存在才對，但如今實在沒了辦法，只能賭一下了。

  所幸有道尊庇佑，竟然在這麼偏僻的曲蘭鎮附近被他尋到了一位修行之人在此！

  看來是他命不該絕啊！

  淮知安沉默下來，眉頭緊鎖。

  血跡方圓百里？那他這撫雲觀怕不是首當其衝要遭殃？

  現在跑的話，以他的速度應該能跑出百里之外吧？

  只是淮知安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麼，當餘光瞥見西邊一縷殘月影子時，淮知安腦海中靈光閃過。

  淮知安咽了口唾沫，轉頭問向河神：「你說的孤月靈潭……長什麼樣子？」

  雖然不知道這小道士為什麼問這個，但河神還是老老實實回道：「孤月靈潭乃是天地奇觀之一，吸收太陰月光，匯聚地脈靈氣凝聚而成，端的是罕見無比，除了蘊含海量純淨無瑕，即便是凡人都可吸收的靈力之外，更是能提純血脈，對任何修行之人，特別是妖物來說堪稱天大機緣。」

  河神也是面容苦澀，畢竟這種東西即便放眼整個大秦仙朝都是罕見無比。

  「老夫也沒想到會在這等靈氣稀薄之地出現。」

  淮知安眼角一抽，這東西……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呢？

  「咳，如果啊，我是說如果……那個孤月靈潭要是沒了……」淮知安訕笑一聲。

  「沒了？不可能，孤月靈潭連同地脈，更能在滿月之時接引天上太陰之力，靈力堪稱無窮才對，否則也不可能夠將那妖物將血脈提純。」河神搖搖頭。

  淮知安試探性問道：「那萬一呢？沒了孤月靈潭，那妖物豈不是就沒辦法破境，也就不至於血跡百里生靈了？」

  「萬一沒了……」河神沉默後抬頭。「那妖物失去破境希望，怕是會徹底暴怒，直接屠盡所見一切！」

  淮知安兩眼一黑：寄！這下怕是躲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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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前，一隻身形龐大，如有小山大小的漆黑陰影，四爪著地，站立在那一汪清澈的潭水旁，恐怖的面龐上如今滿是陰沉，眼中更是潛藏著好似火山噴發前的暴怒。

  雲開光落，展現出陰影的真實面貌——

  一頭巨大的妖狼！

  妖狼體型龐大，恐怖的吐息更是令周圍花草樹木凋零，而除了那靈氣逼人的綠色瞳孔外，其眉心更有一道若隱若現的月痕。

  看著那清澈到不含一絲靈氣的潭水，妖狼不死心的用爪子伸進水中，等到其徹底確定這孤月靈潭如今已經靈氣盡失，連一丁點兒的太陰之力都沒殘留後，妖狼徹底難掩心中暴怒！

  「勞資的孤月靈潭呢！？那麼大的孤月靈潭呢？誰幹的！？是誰！！！」

  妖狼仰天咆哮，聲浪化作堪比刀劍鋒利的風刃，瞬間橫掃四方，斬斷樹木無數，驚起的飛鳥還未展翅，就化作一團團血霧炸散。

  氣到通紅的妖狼將目光轉向被他鎮壓靈力，隨手扔到樹旁的白鬍子老頭。

  老頭此時也恰好睜開雙眼，面色無懼。

  「不對，不是你……」遊走在失去理智邊緣上的妖狼在空氣中嗅了幾下。

  片刻後，妖狼睜開眼，咬牙切齒道：「陌生的味道，是在我離開之後有人發現了這處靈潭？」

  他本在這梧桐山中修行，也是在一年前的月圓之時才意外發現了這處孤月靈潭的出現。

  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這是他的機緣到了！

  他眉心那若隱若現的白色月牙，正是他「月狼」血脈的標誌，只不過血脈太過稀薄，所以才只顯露了一點。

  如果能藉助這由月中太陰之力匯聚而成的孤月靈潭洗刷肉身，提純血脈，他一定能化作上古時連太陰皓月都敢吞噬的月狼之王！

  到時候回歸妖族，潛心修行，就是那妖族王者之位，他未必不能一爭!

  可如今，伴隨著孤月靈潭變回普通泉水，他的希望就此破滅。

  他在此地修行，自然知道這梧桐山附近連同曲蘭鎮在內，根本就沒有其它修行者存在，所以即便有人誤打誤撞也發現了靈潭，一介凡人也不可能對靈潭如何。

  所以他在離開前並沒有在靈潭周圍設下道法遮蓋，只是簡單隱藏了一下。

  畢竟在一個沒有修行之人存在的地方，唯獨此地有著靈氣涌動，那才叫引人注目。

  只是他沒想到，千算萬算，那新上任的河神是抓住了，可孤月靈潭卻被人毀了去。

  「可恨！可恨！究竟是誰，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妖狼辨別著空氣中的氣味，他發現這個味道的主人似乎還沒跑遠，甚至就在……附近！？

  妖狼猛然轉過頭，通紅的雙目死死看向被他鎮壓了靈力的河神，此時正有一個年輕道士在悄悄為其鬆綁！

  那年輕道士身上的氣息，與潭水邊殘留的氣息，如出一轍！

  「是你！！！」

  妖狼暴怒，眼中殺意狂涌。

  搶了我的機緣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還能走不？」

  淮知安一劍斬斷將老頭五花大綁的繩索，開口問道。

  河神揉了揉雙腿，費力站起身子，頷首道：「多謝道長！如今老夫勉強能走，但想要動手有些困難……」

  那妖物準備的確實充分，也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張奇特符籙，竟將他的一身修為鎮壓九成。

  如果有河神令在手的話還好，可惜現在河神令也落在了妖物手中。

  「……算了，之前說好的，也沒指望您老幫忙。」淮知安砸吧了下嘴，無奈道。

  頓了頓，淮知安隨即又滿臉狐疑的開口：「不過河神大人，您老真沒忽悠我？我要是搞不定那妖物，那您孫女明年可以一次上兩個墳了。」

  看著一臉懷疑的淮知安，河神滿臉苦笑：「道長放心，小老兒我雖然實力低微，但眼界還是有那麼一點的，那妖物決然不是道長您的對手！」

  這妖物雖是奠基境巔峰，血脈也和尋常妖狼不同，但他身份可不一般，見過的巔峰大修，那可是真真正正站在此世之巔的人物！

  眼前這年輕道士雖然氣息有些奇怪，但河神以他活過的近百年歲月為擔保，他絕不可能看走眼！

  握緊手中三尺劍，淮知安眼神逐漸平靜。

  事已至此，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畢竟就算他不來，這妖狼也絕對不可能放過他，甚至會屠戮整個曲蘭鎮，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他倒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的善人，但頭頂懸刀的滋味，他很討厭。

  所以與其坐以待斃，淮知安更喜歡主動出擊！

  妖物，他也並非第一次面對了，正好來驗證一下心中某個猜想……

  「還真是被人看扁了啊！」妖狼面色陰沉，冷冷盯著淮知安與河神，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年輕道士身上。

  「孤月靈潭變成如今模樣，是你做的？」

  淮知安看了一眼對方身後的潭水，心裡暗道一聲果然是這個，隨即又看向妖狼：「是又如何？」

  「好！很好！」妖狼咧嘴一笑，森寒而暴虐的殺意瞬間橫掃四周。

  「雖然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吸收了孤月靈潭的太陰月華之力，但根據此地殘留氣息，你應該吸收也沒多久，只要把你生吞活剝吃下，未必不能和仙朝氣運之力一同淬鍊血脈！」

  吼——

  妖狼仰天一聲嘶吼，聲音震耳欲聾，引起空氣一陣激盪。

  「區區一個山野道士，竟敢多管閒事！當真活膩歪了！」

  砰砰砰！

  大地震顫，成片的林木倒塌，妖狼那巨大的身影橫衝直撞而來。

  冰冷的氣息充斥於林木間，如同滔滔江水般向著淮知安而來。

  淮知安剛想要提醒河神注意躲避，一扭頭，卻發現對方早就不知何時跑到一個相當安全的距離了，如今正對他含笑示意。

  「跑的還真快啊……」淮知安眼角一抽，但也來不及多想。

  雙腳猛然一踏，淮知安腳踩粗壯的樹杆，身形猶如鴻雁般向著後方落去。

  與此同時，妖狼那巨大無比的身影從半空直墜而下，猶如墜落的星辰般，狠狠的撞上淮知安先前所站的位置。

  咔擦！

  方圓百米，約莫數人腰粗的樹杆統統化作木屑紛飛，雙眼泛著血光的妖狼雙眼死死鎖定淮知安。

  「你跑不掉啊！」

  妖狼巨大的軀體壓迫著空氣，發出陣陣刺耳的破風聲。

  殺機轉瞬即逝，瞬息之間穿梭百米之距離，來到淮知安身前！

  妖狼那比尋常成年男子還要粗大的抓狼爪落下，強悍無比的氣息在巨大的軀體上瀰漫，堅硬如金鐵，在此爪之下也與豆腐無異。

  可淮知安只是抬眸瞥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後神情不緊不慢，右腳輕輕點地，身形如風中柳葉，輕飄飄躲過了妖狼的絕殺一擊。

  「嗯？」

  妖狼眉頭蹙起。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年輕道士身上靈力輕微，比之那些剛剛踏入修行之人還要來得模糊，可為何能躲過他這一擊？

  妖狼不死心，直接爆發出全部力量，扭動腰身，雙爪掀起風暴，產生的風刃直接將大片森林攔腰斬斷，山頭都震顫不休。

  但即便是如此密集的攻擊，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碰到那年輕道士分毫！

  一隻弱小的蝴蝶，竟能完美躲過滿天落葉？

  妖狼隱約察覺到不對了……

  「是升級帶來的嗎？這種感覺比半年前面對第一隻妖物時還要來得清晰……」淮知安心中自語道。

  他確實不清楚自己如今實力如何，但面對眼前這兇惡妖狼，他心中也確實沒有感受到絲毫生死威脅。

  「哈，看來這系統還是有點用的嘛！」

  淮知安輕輕一笑，再抬頭時，右手已然握劍。

  既然已經知道這妖狼對他沒什麼威脅了，那不妨試試如今他的劍又到了何種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