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線生機

  楊龍乾脆就把它當成說書，在裡面添油加醋，聽得年輕男子眉飛色舞，完全沉浸了進去。

  反正，故事的真實性是沒法查證的。

  「你是說，她想給她的徒弟報仇，盛怒之下，和天劍門血拼？」

  「事情解決後，她沒有停留，而是帶著她的徒弟離開了？」

  年輕男子的聲音轉向低沉。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雙眼不停地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年輕男子沉默的樣子，楊龍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他能感受到講明情況後，年輕男子對他的善意，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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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生命危險，楊龍壯著膽子，對年輕男子說道：

  「前輩，我既然講了我的故事，按照公平交換的原則，你是不是該講講你自己的故事了？」

  「嗯？」

  年輕男子冷冷地掃了楊龍一眼。

  「前輩不要誤會。」楊龍陪著笑說道。「我只是好奇，想和您交流一下。」

  「我和你有什麼可交流的？」年輕男子反問道。

  「而且...我為什麼要和你交流？我只是說不殺你，但我可以把你揍個半死...不要得寸進尺！」

  「想必前輩也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吧？一直憋在心裡，也給您的心境埋下了隱患。」

  「我應該是安羽國唯一一個，能傾聽您的故事的人了。」

  年輕男子眉頭一揚，有些意動。

  楊龍說得不錯，他的心理壓力很大，甚至影響到了他的修煉。

  他確實很想把心裡憋著的故事說出來，可惜，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當他的聽眾。

  而且，就算他不說，等有一天楊龍與法柔的師傅再次會面，必然會問到今天的事情。到時候，楊龍依然會知道這個故事。

  更不幸的是，他大概率會以一個極其負面的形象出場。

  不過，樣子還是要做的。

  「想知道我的故事？猜出我是誰，我就告訴你。」

  「唔...」楊龍沉吟片刻，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按理說，像您這樣的人，是不會關注天劍門的小事的，也就更不會關注到我的身上。但您還是來了，這就說明，一定有您的手下，在替您監視著一切。」

  「至於這個探子的身份，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個目的未知的御醫了。嗯，也只有他，才能接觸到您這個層次的人。」

  「那麼，這也就說明，您和安羽國皇室有著關聯。而安羽國皇室的武帝目前也就只有一位，那就是開創了安羽國，並在暗中護佑其千年的『風凌大帝』左凌安。」

  「那個御醫，很可能就是您特意派來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確定司馬蒼身上的毒，而他鼓勵其他醫師嘗試，很可能是想釣出我。」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哎，一絲不差。」年輕男子仰天長嘆。「如果當年我能有你的洞察力，或許，現在我就不用天天活在悔恨之中...」

  「下面我和你講的東西，不准告訴任何人！」

  「這是自然。」楊龍舔了舔嘴唇，興奮地點點頭。

  「很多年前，我和我最好的兄弟，在一家酒樓對飲。」左凌安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時候，我們都還很年輕，都只有十七八歲。這個年齡段的人嘛，血氣方剛，總會做出一些不過腦子的事情，更別提喝醉了，腦子本就不太靈光的時候。」

  「那天，我們不知道喝了多少壇酒，正聊得開心，這時候，走上來一個漂亮的女孩。」

  「你沒見過，真的，她那時候真的...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真的很漂亮，很有氣質。」

  「完美，驚艷。」

  「她就坐在我們附近的一張桌子旁，別的人我沒注意，反正我們兩個人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們都想上去搭訕，但是都覺得自行慚穢，覺得和她說話，都是...」左凌安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卡住了。

  「對她的褻瀆。」楊龍及時補充道。

  「對，就是這樣。」左凌安眼前一亮，又迅速黯淡下來。

  「可是，就這樣看著她離開，我們又心有不甘。於是，已經醉醺醺的我們兩人開始划拳，輸的人要主動上去跟她搭訕。」

  「最後，我輸了。於是，我那兄弟強行把我拽起來，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等一下。」楊龍忍不住了，打斷了左凌安。

  「前輩，你那好兄弟到底是誰啊？」

  他可從沒聽說過，「風凌大帝」有什麼生死至交。他有種感覺，左凌安在有意無意地迴避這個話題。

  「別插嘴！」左凌安瞪了楊龍一眼。「我的兄弟...就叫他小楠吧。」

  「反正，我是厚著臉皮上去和那女孩搭話了。至於說的內容...當時醉得太厲害，我已經記不得了。」

  「嗯...我唯一記得的是，她怒視著我，用手在我面前舞了一下，就起身離開了。」

  「不過啊，」左凌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生氣的樣子，也真好看。」

  「噗哈哈！」楊龍沒控制住自己，笑出了聲，然後趕緊捂住了嘴巴。

  看來，大家年輕時都一個樣嘛...

  「當然，我沒敢跟上去，當她的背影消失在遠方後，我就忙著和小楠繼續拼酒了。」

  「本來，這只是一個很快就會忘卻的小插曲。但是，第二天，我的身體開始潰爛...不用問了，就是千轉化龍香。」

  「我知道是那個女孩下的毒，我找遍了各路名醫，毫無效果。然後，小楠說他去找那個女孩，說不定有一線生機。」

  「他覺得是他鼓動我去搭訕，導致我被下毒，所以他也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我沒說什麼。其實，我也沒對他抱太大希望，畢竟，過了這麼久，那個女孩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只是想讓他多盡一分力，然後我死的時候，他不用那麼愧疚。」

  楊龍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反轉要來了，畢竟，左凌安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嘛。

  「我在床上，看著我的身體，腐爛，重生，我常常想，要是那天不去喝酒，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死？我死了，有多少人會為我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