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罪有應得

  「你不會是想要，掌控天劍門吧？」

  「沒錯，我就是想要入主天劍門。」楊龍很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意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實際上，想要徹底改變天劍郡的環境，這已經是損失最小的方法了。」

  

  「我之前也和你說過，天劍門作為天劍郡最強的食利階級，會成為我們的最大阻礙。如果不能把它控制在手裡，勢必會遭到它的反撲。

  同時，天劍門的霸主形象深入人心，有了它做後盾，後續的許多工作也會順利不少。」

  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天劍門肯定不願意革自己的命，如果不提前解決，遲早要站到他的對立面。

  「我的想法是，既然由上至下的改良不起作用，自下而上的革命又太過緩慢無力，那我第一步就只能採用暴力手段，在天劍門身上開刀。」

  「但你還是沒有解決問題的根源。」東方浩賢有些失望。

  「這樣的措施不可能長久。先不說你能不能成功，能不能用暴力壓服其他人，等到你失去絕對的控制力，一切又會恢復原樣。」

  如果不能讓絕大多數人真心擁護，楊龍設想的體制只會是曇花一現。

  「你說得沒錯！但，這只是我的第一步。這一過程很重要，但並不是核心，只是下一步的必要準備。」楊龍打斷東方浩賢。

  「好，這第一步我忍了。」東方浩賢想了想，覺得楊龍的設計，已經是最優解了，「那接下來呢？」

  「下一步，就是改造，我會把他們徹底地消滅，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說的不是肉體上的消滅！」

  「你分析得沒有錯，一旦失去了強力手段的壓制，敵對的階級就會馬上反撲。全部殺掉不可能，那...我們為什麼不可以把他們變成自己人呢？」

  「把我們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敵人的人搞得少少的，才是鬥爭的重要原則嘛。」

  「自己人？」東方浩賢愣住了。難道還有武者會真心擁護楊龍？

  「這個世界的階級是一層一層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武者，既有剝削的一面，也有被剝削的一面，這就為我們提供了團結一致的理論上的可能性。」

  「我所指的消滅，是要消滅這個特權階級，把高高在上、不事生產的武者，全部改造成能夠且自願自食其力的勞動者。」

  「他們短視，但並不愚蠢，當他們發現，成為勞動者後，得利更多，地位更高，該選擇站在誰那邊，也就一目了然了。」

  廢墟上一片寂靜，兩人對視良久，眼中都是光芒閃動。

  「還有這種說法？怎麼操作？」東方浩賢如醍醐灌頂，欣賞地看著楊龍。「當初你在天劍門的時候，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有這麼多想法？」

  「呵呵。」楊龍尷尬地笑了笑，他也不好說是別人教的。

  「要化解階級矛盾，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就是要讓所有人形成一個利益共同體。」

  「只要改變生產方式，提高生產力，讓大家意識到，搶劫掠奪不是唯一的、最划算的方法，絕大部分人才會主動地維護這個制度，讓它得以持續下去。」

  「具體到每一步，就是...」

  半個時辰後，楊龍和東方浩賢終於就此事達成了一致。

  「我會在天劍門裡儘量為你打探消息，試探其他長老的態度。」東方浩賢說完這句話，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與楊龍見面後，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現在算是楊龍在天劍門的「內應」。

  儘管楊龍反覆強調，他這樣做也是為了天劍門的未來，但他還是有一種背叛的感覺，如芒在背。

  「你一個人，能行嗎？」楊龍忍不住問道。

  「我只是做個確認。」東方浩賢點點頭，「這麼多年共處下來，哪些人有可能支持，哪些人會堅定反對，我心中已經有數了。」

  「就比如...和司馬蒼走得近的王若長老，必定是強硬的反對派。」東方浩賢輕聲說道。

  「司馬蒼...」聽到這個名字，楊龍語氣冷了幾分，「推動天劍門來抓我的，是不是就是他？」

  「這一點還不清楚。」東方浩賢遲疑了一下，搖搖頭。「不過，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眉目。」

  「你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這個嘛...」楊龍本想說「沒有」，但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天劍門的追殺令上面有一個叫華千雪的，你能不能把她的名字從中去掉？」

  他如果能和趙月塵搞好關係，將來說不定也會多個助力。

  「華千雪？好，這個名字我記住了。」東方浩賢不了解華千雪，他平常壓根沒興趣關心這種小人物——哪怕當初鬧得沸沸揚揚。

  「只要她的罪名不太大，就沒什麼問題。」東方浩賢看向一旁死去多時的血骷髏：「作為交換，你也幫我一個小忙，把血骷髏的屍體交給我。」

  「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是真兇，我可以憑此讓九天商會欠我一個人情，以後說不定能發揮大作用。」

  楊龍沒有說話，默許了東方浩賢的提議。他看到東方浩賢將血骷髏的屍體收起，打算離開後，猶豫再三，還是出口喊道：「東方長老，等等！」

  「什麼事？」東方浩賢轉過頭來。

  「我想說...」楊龍斟酌著自己的語言，「我害死了東方揚，你就不恨我嗎？」

  「東方揚...他...」聽到楊龍提起這個名字，東方浩賢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慢慢地開口：「他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楊龍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東方浩賢對一向疼愛的外孫是這個態度。

  「自我的女兒死後，東方揚是我回憶她的唯一渠道。我知道我的外孫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不能失去這一個替代品。」東方浩賢平靜地說道，就像討論的不是他的親人。

  「於是，我總是忍不住，把所有的愛傾注到他身上，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哪怕我知道這樣做不對。」

  「但是當他死了，我心裡也就只剩下一種責任感了——當然，我對他還是有不少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