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父女夜談

  與木川旗談完事情之後，看著時間還早，顧長歌並沒有直接回太子府中，而是轉道去看了看顧信衡。

  顧信衡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是木川旗醫術高超，再加上所用的藥物都是最好的，在好生休養了一段時間之後，顧信衡的身體早就已經恢復，就連臉色都與從前養尊處優之時一樣紅潤。

  顧長歌來的時候，顧信衡還沒有入睡，正就著燈火讀書。

  「父親。」顧長歌淡淡喊了顧信衡一聲，徑直走向坐在書桌之後的顧信衡。

  

  顧信衡見到是顧長歌來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看著顧長歌，「你來了。先坐下吧。」

  顧長歌也不客氣，在圓凳上坐下，身子微微後仰，手肘靠在桌子上，一派悠閒從容的模樣。

  只不過顧信衡也知道，顧長歌所有的悠閒從容，不過是一種偽裝。現在局勢緊迫，處於風暴中心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辦法悠閒。

  「你今日深夜來看為父，可是有什麼事情？」顧信衡雙手交握，身子微微前傾，看著顧長歌。

  顧長歌也看著顧信衡，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女兒希望父親從明日開始，沒事的時候出去走走。」

  顧信衡一聽，眉心幾乎是立刻被擠出一身深深的川字，「為父好不容易從楚昭那裡逃出來，楚昭到現在都沒有放棄搜捕為父！我若是出去走走，那豈不是又將自己暴露在楚昭的視線之中？之前為父被楚昭抓住的時候，可是什麼重要的消息都沒有透露出去！楚昭也是因為知道你來了京城，所以才沒有接著對為父用刑。若是為父再被抓住……」

  「不會的。」顧長歌輕飄飄的打斷顧信衡的擔憂，「女兒保證。」

  顧信衡最討厭的就是顧長歌用這樣的語氣和神情和他說話，語氣頓時冷了幾分，「保證？你拿什麼保證？！鬼蜮和攬簇樓都是暗中的勢力，一旦被楚昭察覺，定然會不遺餘力的將這兩大勢力拔出！到時候你怎麼跟楚昭抗衡？！」

  顧長歌抬眸，神情依舊淡淡的，好像顧信衡的話對她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父親，你以為你說的，女兒都沒有考慮到嗎？」

  顧信衡咬了咬牙，冷哼一聲道：「既然你都考慮到了，那為什麼還要讓為父暴露在明面上？！」

  「讓父親重新上朝，這自然是對楚昭的一個挑釁。」顧長歌語氣平靜，「父親平白無故消失了許久，總該有好多大人心中疑惑，這一段時間，父親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顧長歌沒有說下去，但是顧信衡這老狐狸卻已經明白了顧長歌的真正用意。

  「你是想讓我將楚昭私自囚禁拷打我的消息傳出去？」顧信衡問道。

  顧長歌點了點頭，「不愧是父親，一點就透。」

  顧信衡的臉上一絲笑容也無，「你以為那些人會相信嗎？口說無憑啊！再者，就算相信了，楚昭連我這個堂堂侯爺都敢囚禁，他們算什麼東西？難道有膽子去質問楚昭嗎？」

  「女兒要的只不過是懷疑的種子而已。」顧長歌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不緊不慢的道，「眼下朝中大臣並不團結。說到底是因為楚昭的做法，還沒有真正危害到他們的利益。若是他們知道父親您只是做了一件不合楚昭心意的事情就被楚昭囚禁拷打，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自然是覺得楚昭行事太過霸道，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不小心惹惱了楚昭，就會招來禍患。」顧信衡陰沉著一張臉，說出了結果。

  「不錯。」顧長歌輕笑了一聲，「這樣一來，除非是真正死心塌地跟著楚昭的人，否則風向就要變了。」

  顧信衡看著淡定從容的顧長歌，忽然覺得這份悠閒從容並不是顧長歌偽裝出來的，而是她真的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眼中。

  「長歌，僅僅如此，可還不夠啊！」顧信衡挑了挑眉，頗有些語重心長的道。

  顧長歌輕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知道。」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做？」顧信衡有些好奇。

  「父親稍安勿躁，過些時間後，你就知道了。」說完，顧長歌撐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女兒要回去了。父親您也早些休息吧。」

  眼見顧長歌就要離開，顧信衡站起身來，繞過書桌往前走了幾步，道：「長歌！」

  顧長歌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顧信衡，「父親還有什麼事情？」

  顧信衡盯著顧長歌，用僅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道：「你這樣幫助寧王，寧王可許你什麼？」

  聞言，顧長歌心中冷笑連連——顧信衡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楚昭還沒有倒台，他倒是已經想著日後的好處了。

  「父親，楚素自然不會虧待我。」顧長歌懶得跟顧信衡廢話，拋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回答來，「您就不用擔心了。」

  顧信衡知道顧長歌與楚素之間感情深厚，但是帝王之愛，實在是虛無縹緲！

  「長歌，寧王自然不會虧待一個功臣，但是你是一個女人。」顧信衡不依不撓，雖然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是卻足以提醒顧長歌，她應該問楚素要什麼。

  「這一點，女兒比父親更明白。」顧長歌神情不改，看著顧信衡的眼中已經有了兩分不耐煩，「父親好好休息吧，女兒要走了。」

  沒有得到讓自己的滿意的回答，顧信衡的臉色相當難看。他轉過身去，背對著顧長歌揮了揮手，「嗯，你先回去吧！」

  顧長歌無聲的嗤笑了一聲，這才轉身離去。

  聽到顧長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顧信衡轉過身來，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

  「要回去了？」木川旗就在轉角處等著顧長歌，見到顧長歌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顧長歌點了點頭，腳步不停的往前走。

  木川旗與顧長歌並肩而行，提醒道：「月首領說太子府中也有第三方的奸細，你更是要小心了。」

  聽到這話，顧長歌的腳步微微一頓，不過片刻之後就恢復了正常，「我知道，會更小心的。」

  「那……你在太子府中這麼多時日，對那個奸細的身份可有猜測？」木川旗問道。

  顧長歌轉眸看向木川旗，「有，但是需要進一步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