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庶出之言

  儘管依舊有些疑惑沈慶之安排這場宴會的目的，但是顧長歌能確定的就是沈慶之一定沒有惡意。

  長歌坐在轎里，掀簾而看。自己來得早，沈府門口只有幾個接待的下人。奇怪的是這宴請的主人不在，連阿音也不在。

  

  蓮步慢移，顧長歌氣派通身的樣子，端著身子，緩緩下了轎攆，來到了沈府門前。

  抬眼望去，沈府的牌匾上，幾個大字蒼勁有力，筆力雄渾，飄逸卻不張揚，莊正卻並不小氣，據說是沈慶之親筆所寫。

  首輔大人心中想法複雜難辨，為官這麼多年。像沈慶之這樣的為人和處事原則，長歌看遍前朝今堂，再找不出第二個沈首輔。

  長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知是在笑什麼，美目之中透露出些許的戲謔，讓人捉摸不透。

  不再思考其他，有小廝見她便迎上來。

  帖子一遞，聰穎的小廝心領神會，領著人往正門裡進。

  「姑娘請。」

  既然來之，所有思慮都可在眼前解疑，沈府近在眼前，長歌眯著眼，陽光揉進了眸子。

  隨之緩步走進庭院之中，原離正式開席時間尚遠，她早早地來了，也有同她一樣想法的人。才進入到偏廳，已然來了許多人。

  都是些有眼緣的公子千金，大多都在獵場見過，沈慶之這次真是請了不少人。

  顧長歌漫不經心的走著，眼睛卻是在快速地四處打看。跟著木川旗學了那麼些本事，潛移默化地將自己培養成一個敏感謹慎的人。

  順著長廊一一看過去，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京城的富家子弟，平日裡無所事事的貴公子們，京城裡的王公貴族最是喜歡空閒時就聚集一群所謂的志同道合的一群人，賞賞花，誦誦詩，十分無聊。

  倘若在前世，顧長歌也沒有什麼心情來賞花宴會吧。相反，上一世的顧長歌覺得，這些熱鬧的場面才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社交場合。

  曾經為了楚賢，她殺伐決斷，哪有什麼閒情雅致去應付這些場合，自然不是太熟悉的。現在看來，這些場面看起來還是很安逸的，但是這一世，她所想要的，決不是這樣的安逸。她所圖謀的，是一個讓她能夠為自己報仇，為自己五歲的孩子報仇的機會。

  想到前一世，顧長歌美眸眯起，一股冰寒之氣迅速散發出來，讓人不敢直視。

  她整個人仿佛陷入冰冷的冰窖之中，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威懾起來。

  若是玉錦還在，又該長大了一歲。

  一群穿著衣著華貴的貴公子和小姐們，各自聚集在一起。年輕的面孔看起來很是張揚，一個個青春的身形在人群中站的筆直。

  長歌不算美艷，卻有著自身獨特的氣質。那是婉轉的流連，帶著不同於常人的冷冽與大方，她身影出現在沈府，自然也引起了矚目。

  「顧家小姐。」很快有人認出她腰間的顧家腰牌，那是侯爺府特屬。

  「顧小姐，今日也來參加首輔大人主持的詩詞會？」都是些諂媚小輩，長歌端莊大方的點了點頭。

  這裡的人顯然是因為首輔大人的身份特意早來，沒有主人無所事事的同時，也開始了自娛自樂。

  「看來，今日的宴席會有得看了。咱們的顧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厲害。」

  這句顧家小姐，長歌才從中品味出一二。顧家兩個小姐，此人刻意只提小姐二字，在場的人不全認識顧長歌，他這話有異議，讓人覺得倒是顧長笙和顧長歌分不清了。

  今天的宴會，顧長笙也收到了請帖。自己貿然開口，又等別人捏話柄。顧長笙遲遲不露面，其中必然有詐。

  輕試功夫，長歌剛才就瞧見舞劍的公子哥們，一旁是手撫古琴的俏佳人。

  不過詩詞會……這個噱頭她未曾在帖子上看見過，應是首輔提前告知的主題。長歌這才注意到周邊的刻意裝潢，清雅脫俗，字畫琴旗都有，依舊是沒有沈慶之和沈沐音的影子。

  「人人熟悉顧小姐才華橫溢，既然來了，露上一手如何？」有人放下手中的蕭，看著她。

  「是啊，顧小姐，聽聞你才能莫測，還請給我們見識見識。」

  說話的人沒有一個長歌的舊識，看起來都是一群攀炎附勢之人。

  即使在皇上壽誕上。也從沒有主動叫她上手的人。平白無故的一問，自己接下成了顯擺，不接倒是成了不懂規矩。長歌眉目輕闔，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果然，角落裡，兩個熟人面孔隱藏在其中。

  長歌微微含笑，有人刻意為難她罷了。顧家小姐不過一個名頭，可她若說錯一句，就成了眾人的笑柄。

  「長歌應邀前來，謹代表父親以鑒顧家與首輔大人交好之意。詩詞歌賦是讓長歌露怯，便不自揭醜面。」

  尋常愛好，長歌不願沾手，她抬頭正正對上角落顧長笙的眼神。

  何慕珊與顧長笙坐的安生，二人扶杯探看她，好不自在。

  熱鬧的人群，本來顧長歌是不想參與的。只是總有人不是很希望她能夠清淨安生。

  有人慾開口詢問，長歌抬手斷了那人的話頭：「今日有諸多比長歌更甚的人在，我不敢妄自尊大。」

  「那……顧小姐是覺得這會辦的俗，不願與我們這般人同處了？」這帽子扣在誰的頭上都是重的，長歌輕輕撇他一眼，所有人都在等著自己的回答。

  顧長笙不瘟不火地飲茶，長歌抿嘴，雖不知顧長笙在這裡造了什麼風聲，可她能感受到這群人直逼自己的一番激烈，定與其有關。

  「豈敢，在座各位都是因緣而聚。只不過長歌技藝拙略，不敢妄自斷言。不瞞各位，今日長歌前來，我家長姐有訓在先，大家都是精通文雅之術的人，我這點小心思在各位面前不足為奇。」

  顧長笙聞聲轉過頭，如水般的眸子眯起，凌厲的眼神直直轉向眾人。

  長姐，她把話頭引向顧長笙，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哦？」有人詫異，眾人紛紛明了。

  「既然大家硬要評斷的話，家中長姐自然比長歌有資格站在這裡。若要比試，還請各位捧捧長姐的場如何。」

  話畢，長歌側身目光直投到顧長笙身上。隨之而去的，是百雙眼睛，跟著顧長歌緩緩落下。

  「長姐今日先來了，也不等等妹妹。你看，他們都拿妹妹取笑呢。長姐先來，指定是聰慧地想著我會出差錯，長歌要是失了策，長姐莫要怪罪我丟顧家的臉。」

  她笑著，諾大的徹骨寒意卻吞噬顧長笙的身體，她手一緊從座位上立了起來。

  顧家兩位小姐都在此，顧長歌將目光引到她身上，若不接她這茬是敗了顧家名聲，若是接，顧長歌的心思……

  顧長笙抬頭，顧長歌眨著眼像是在向她求救。可只有她明白，其後深意。

  「哦？原來二位都是顧家小姐。」

  「聽聞顧家向來只有個美貌傾城的千金，那這位是……」

  「大家不用猜測了，這位……」顧長笙笑著轉身對大家說，臉上是一副標準的大家閨秀的樣子。

  「這位是我庶出的妹妹。」顧長笙把庶出兩個字咬的很重，一句話中，這兩個字顯得尤為響亮和刺耳，而最後的妹妹兩個字便十分的微弱，讓人幾乎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