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英魂所歸
2024-05-14 02:46:10
作者: 發芽的兔子
有茶杯翻落撞地的驚愕,一股濃郁的香味悶在人的腦周圍。
「心思,什麼心思。」男人的話里沒有情緒,一句簡單的回應。
氣氛降到冰點,沈沐音只覺得高掛著的太陽是個徒有虛名的東西。
從脖頸處散出來的涼意陣陣占據內心,左是蕭淮,右是顧長歌。
往日和諧相處的二位今天怎的感覺氣氛怪異,沈沐音左右探看。顧長歌和蕭淮都沒有再說話,低頭抿著茶。
讓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疑惑之時,顧長歌開口了:「蕭家劍法畢竟是前朝遺留的東西,蕭大統領帶到現有的大楚,不知道什麼意思。」
長歌的眸子如冰似刃,沈沐音瞪大了眼轉身投向顧長歌。
「長歌!你說什麼呢!?」她驚慌,是因為蕭淮。
前朝蕭家唯一留下的血脈,只有蕭淮。
而蕭家獨留他一人的原因,大楚人人得知。顧長歌這一句,沈沐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滅門慘案,蕭淮怎能忘懷。長歌話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把蕭家劍法教與三萬禁軍,把原本屬於他的東西以這種方式貫穿進去。
三萬禁軍,何其壯觀。所有的人盡忠,因為蕭淮的為人。蕭淮用自己的方式,可以說,憑本事的俘獲眾人的心智。
「蕭家數百人加蕭家軍,數萬英魂轉眼間覆滅山谷。蕭淮,你是存著私心的吧。」
恨,怎麼會不恨。蕭家軍的實力眾人怎麼會不知,楚皇給予蕭淮的,本來就是他該得到的。
可是自己的父親血染沙場,換來的是什麼。一朝熱血濺染山谷,血流成河的代價。
僅僅憑楚皇的一句不計前嫌,給他蕭淮的大統領位置又如何。蕭府,滅了就是滅了。再也沒有颯爽英姿的蕭家軍,再也沒有統領重兵的前統領,蕭淮的父親。
「長歌!」沈沐音揪著長歌的衣角,心中忐忑萬千。
顧長歌此番前來,是故意激怒蕭淮。她不清楚顧長歌的目的,再這樣下去,恐是再也沒有她的摯友與兄長。
長歌不動聲色地甩開沈沐音,繞到蕭淮的面前。
她看得透,蕭淮對楚素的敬佩。可是對楚素的忠心,是基於他上位後能給蕭淮的一切。
投靠楚素是最好的辦法,現任皇帝以為讓蕭淮當這大統領他就不再會對先帝有計較。
那麼多人,難道是白死的嗎。他要的,是整個江山向蕭家軍賠罪。楚素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以蕭淮的能力,能統三軍,就能統治所有的重兵。
「蕭淮,你對楚素一開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敬仰。我能看出來,其他人也能看出來。」
這個其他人,除了奪嫡的幾位,還有誰呢。
所以無人拉攏蕭淮,他尋不到目標,乾脆直接先投靠了楚素。
「呵呵。」蕭淮將茶一飲而盡,如風疾速般起身,鶴鳴長吟間,一把利劍直指顧長歌的喉間。
「啊!」沈沐音本能地尖叫,把面前的位置一舉掀翻。
任人再愚笨,也聽出了顧長歌的意思。沈沐音跌坐在地,口裡喊著不會的。
「你以為,有楚素我就不會殺你。」
劍尖鋒利,是蕭淮愛劍之人特地打磨。此時挑在顧長歌的下巴處,別有諷刺的韻味。
沈沐音不知所措,一邊急促地呼喚著兄長。她從未見過如此失神的蕭淮,再快一點,那劍刃就要劃破了顧長歌的喉嚨。
「沐音,你先進去。我想蕭大哥,不會輕易就下手的。」長歌臨危不懼,驅逐著沈沐音。
她現在叫他蕭大哥,而不是蕭大統領。
蕭淮只是被逼急了,他的速度,要是想讓顧長歌置於死地,早就在剛才捅進了顧長歌的身體。
何必等到現在,與她相視,更像是為了尋求什麼。
沈沐音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周遭的下人也都被驚嚇到跪在地上不明所以。
顧家二小姐和沈首輔之女交好,自然也與大統領為友。現在又是怎麼一番情景,所有人戰戰兢兢,不敢有所動作。
「你們都下去,我同顧小姐有話要說。」
沈沐音還想說什麼,也僅僅是一時方寸大亂。面前的一切不是她所能控制的,看樣子也不是她幾句話能安定下來的。鎮靜地讓所有下人走開,自己也訕訕繞進了帳篷里。
擔心著二人的狀況,沈沐音還是放下了那隔絕開的帳簾。
「說吧,你來的真正目的。」
劍沒有絲毫放下的意思,長歌被逼的努力抬高腦袋,僵硬地讓脖頸無盡酸澀。
「我想,你是知道的。」她淡淡地說著,現在只剩他們兩個,自己的一番話不過戳了蕭淮的痛處。
可她不蠢,不會來這的原因就為了讓蕭淮對她箭矢相向。
風蕭蕭,吹的人面如刀刺。
蕭淮眼波起波瀾,隨後將劍移開她的喉嚨。穩穩地插在地上,自嘲般笑了起來。
「你還是太聰明了,本來不該你參與的,可是沒想到此次獵賽,皇上居然邀了所有的大臣及子嗣。」
蕭淮像是在看她,又仿佛在看遠方,眼神飄忽有有股說不清的東西在內。
每年的獵賽,聖上都只會帶皇子,主要是培養各位的機警和伸手。蕭淮作為大統領每次都是隨行,這一次,他不知道陛下為何讓各位大臣也一同前往。
最重要的,還有很多個女眷。
顧長歌,就是其中一位。蕭淮本意里,有借楚素手殺皇子的想法,本以為女眷們的加入只是偶然,現在顧長歌的到來,蕭淮開始警惕了。
「這次獵賽,可是太子殿下提議的。」
長歌不輕不重地,從嘴裡吐出一句話。蕭淮看向她,不明其中深意。
「當日你被刺殺,怎麼就離寧王府那麼近。以你的身手,被下毒也不至於把自己弄到無法全身而退的地步。顧府你替寧王擋的箭,還有我中的毒……」
長歌一字一句頓頓地吐露,蕭淮已經臉色煞白。他怔怔地,像是看怪物一樣,瞪大了雙眼注視著眼前的人。
「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