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欽慕

  篝火會愈發的近了，楚素回去後，甚少得空能離皇上身邊，寥寥無幾的時日裡，偶再來長歌這裡。

  有時候時間較充裕，他還能和顧長歌搭幾句話又匆匆離開，有時候時間緊得很，他就遠遠地看上幾眼，便也覺知足。

  顧長歌要麼就和沈沐音在一起，隨意談天說地也不覺枯燥乏味，要麼就去找招雲和木川旗玩兒，有時也去獵場看看比賽。

  

  光陰似流水，流淌得飛快，一轉眼已經到獵場十日有餘，顧長歌思念家中母親，當時想著無人照看她，於是把飛夢留下照顧母親，也不知近日她們過得可好。

  獵場中的人關係到皇親國戚和這大好江山，也不允許與其他地方有何聯繫來往，顧長歌有些擔憂高牡荷還會趁此機會去找麻煩。

  一個有秋陽的午後，她遣散了其他人，自個兒往後山走去。

  那兒當陽，前幾日她就是在那個山坡上發現了一片還未乾枯的草地，今日得空，她只想一個人靜靜。

  尋了一處青草茂盛的地方，顧長歌躺下去，半闔著眼睛，陽光明晃晃打在身上，卻不覺得熱辣，暖暖的氣息讓她覺得甚是舒服。

  身子放鬆下來，腦子裡卻湧進去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再過三日便是篝火會，篝火會一完，這場秋獵也就到了尾聲，到時候就能回家看母親了。

  登時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顧長歌越來越放鬆，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不知為何，多半是因為放心不下母親，來了獵場就沒睡過安穩覺，這一覺卻睡得沉，再醒時，太陽仍然明晃晃掛在天上，身邊卻多了個人。

  顧長歌一驚，腦子還沒完全醒轉就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她揉著惺忪的眼睛，仔細看去，本以為是招雲或是木川旗，誰知卻是楚賢的面孔。

  他也閉著眼睛在休息，聽到身旁有動靜才睜開眼看去，笑得魅惑：「顧小姐醒了。」

  「嗯。」顧長歌不願搭理他，自顧自輕輕揉著脖子，這裡沒有枕頭，脖子被扭得生疼。

  「落枕了。」

  「什麼？」

  「顧小姐是落枕了。」話語間，楚賢竟已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一雙手搭到她肩上。

  「做甚？！」顧長歌對他一向敏感，警惕的想往旁邊挪去。

  生生被楚賢的力道摁在原地，他的語氣有些嚴厲，好像是長輩在訓不懂事的小孩子：「別動。」

  「咔噠。」楚賢的手不停在她肩和脖子上按揉著，顧長歌清晰的聽見了自己脖子處傳來了一聲脆響。

  「噝～」顧長歌疼得下意識一縮，晃到脖子時，原先的疼痛已經沒有了。

  原來他是在替自己治落枕，顧長歌有些不好意思，是自己小心眼了，但對楚賢的防備不曾減少過半分。

  「謝謝。」顧長歌小聲道謝，從地上爬起就想離開。

  儘管他這一世幫了自己不止一次，但也只不過是想多要一個墊腳石罷了，上一世他欠下自己的那些債，還沒還清楚呢。

  想到這裡，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凌厲，轉身就走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狼狽。

  「你不問我為何會在這兒？」楚賢不依不饒地追了上去。

  顧長歌頭也不回：「太子若想說，自然會告訴長歌。」

  楚賢輕鬆就追上了她，和她並肩走著，輕輕地笑著：「你倒是自信。」

  「太子謬讚。」顧長歌一眼也不願多看他。

  「我看你睡得正熟，怕後山躥出野獸來傷了你，就自作主張守在旁邊，顧姑娘不會怪罪楚賢失禮吧？」

  畢竟睡覺這事兒對女子來說是件私密的事，想必除了夫君，女子定是不願被別的男子看見自己的睡顏。

  「太子好心好意，我怎敢怪罪，還是長歌要再向太子道謝才是。」話是這麼說，顧長歌的腳步卻不由得快起來。

  楚賢也納悶得很，這姑娘，對誰都可以或熱情或溫柔或活潑靈動，唯獨對自己，永遠都是避之不及冷冰冰的模樣，也不知是招惹了她哪兒。

  「不必言謝，長歌。」楚賢突然叫了她的姓名：「你明知道我欽慕你已久。」

  方才又拉出了距離，顧長歌駐足，卻站在前方不肯扭過頭去，沉默片刻才開口：「太子將來要繼承皇位，要掌管這天下大事，斷不該為了兒女私情葬送了錦繡前程。長歌配不上太子，太子更不是長歌心儀的對象，還望太子以長遠做考慮。」

  他一向這樣，除了事關他未來的事兒，其他的情緒都可以直白袒露。

  不管他是真心訴衷情，還是要魅惑擾亂她的心緒，吃一塹就該長一智，顧長歌不會再愚蠢了。

  「那你心儀誰？楚素？」楚賢一聲冷笑聽得顧長歌站在驕陽下還生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楚賢不以為然：「他給不了你什麼的，不過你若是跟了我，你要什麼都會有。」

  一個名字打得顧長歌暈頭轉向，他究竟在說些什麼，什麼叫做心儀之人是楚素，她明明誰都不仰慕……

  可心中卻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這種奇怪的感覺前所未有，顧長歌捂住心口，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剩餘的理智不停地提醒著她，不能亂了分寸，硬撐也不能在楚賢眼前露出半分錯亂：「長歌不敢奢望，不管是太子還是寧王爺，都是長歌不敢企及的對象，長歌有自知之明。」

  楚賢試圖安撫：「你大可不必這樣輕視自己，本王就覺得你甚好。」

  「太子過分抬舉長歌了，長歌惶恐，擔待不起。」顧長歌停下的步子又重新邁開，越走越快。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了，終於下了山坡，顧長歌抱拳相向：「長歌告辭，太子請便。」

  話畢，她轉頭朝著營帳的方向去了，楚賢也沒叫住她，盯著她的背影發呆，直到看不見了，他才緩步離開。

  才進營帳，就迎來琳琅焦灼的表情：「小姐，你這一下午都去哪兒了，可把琳琅急壞了。」

  「我去後山隨意逛逛，丟不了的，放心，你這丫頭，全把我看作小孩子了怎的。」

  「琳琅不敢。」

  主僕二人笑得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