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異香

  何振陽初初來鬼蜮門拜訪時，就沒想過能殺了蕭淮。

  禁軍統領的地位不是輕鬆能夠動搖的，景王拉攏不到蕭統領的人心，也無法與楚賢楚素對抗。何振陽在此時替他出了主意，折中去了鬼蜮門。

  據說鬼蜮門有求必應，有報酬就能得結果。

  所以他找了木川旗，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只是嫁禍楚素。無論蕭淮生死殘亡，清風散一侵入血液，再醒來就是個廢人。

  何振陽的打算，拖寧王下馬，替景王掃除一個障礙。當今聖上，最看不得因為兄弟相爭禍害朝中忠臣的場面。

  若是蕭淮的案子扯上楚素，那他不光在楚皇心中大打折扣，再無儲君之位。還會因為此事牽扯入獄。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計劃里出了紕漏，顧長歌就是其中的變數。

  「因為我毀了你的計劃。所以打算從我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再殺人滅口。」

  長歌把劍收回來，一邊慶幸自己的多管閒事，一邊開始擔憂起蕭淮。

  這次沒有得手，何振陽定會纏著鬼蜮門再派出精銳的殺手，蕭淮只會一步又一步陷入危險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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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只是多管閒事就要滅口，當時姑娘早已是倒在血泊中的屍首。」

  輕挽芫動動頸子，因為被迫直立，有些酸澀。

  而顧長歌嗤笑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繡鞋敲著地面，斜著眼瞟輕挽芫。

  「我猜，輕姑娘是想動我而不敢動吧。」

  她了解的木川旗，若是知道是陷害楚素的計劃。定會從中插手，就算當時沒有自己，蕭淮也絕不會死在那裡。

  若輕挽芫動了自己，恐怕是她也難逃一死。正是倆人都心知肚明這一點，對木川旗向來敬畏的輕挽芫也會因為顧長歌無關緊要的態度，氣急敗壞。

  「門主有令，見帶木哨者如同拜見門主。輕姑娘，從我被拐到現在，你可是一刻都沒對長歌有禮過啊。」

  無意炫耀，顧長歌故意刺激著輕挽芫。她又怎麼會不知曉，從第一次見面，她就知道了顧長歌對木川旗的特殊性。

  門主會心心念念的女子，從未對別人有過的溫柔率真。木川旗只有在顧長歌面前，才是安樂無憂的。

  其餘時刻，他只是冷落的一個門派的組織者。

  木川旗喜歡自己的屬下優秀嚴謹，而輕挽芫是個多愁善感的姑娘。同樣來自潯族的男子，木川旗說他沒有名字。

  沒有人閱歷比他淺，卻偏偏沒有男子的天賦。以至於每次被男子搶的風頭，輕挽芫都暗自記在了心裡。

  「輕姑娘，你綁我來，只是想給你門主證明自己吧。壓在自己頭上的，鬼蜮門中最厲害的人。那才是你的目的吧。」

  長歌到這才明白，輕挽芫的怨念才是唆使這一切發生的源泉。

  男子的氣焰在她之上，木川旗就再也注意不到她，顧及不到從深淵得救又存活虛無的她。

  輕挽芫不在乎能不能殺了蕭淮，她自始至終想取代的都只是那個同為潯族的男子而已。

  恰巧顧長歌的摻和把男子原本歸屬的計劃打亂，蕭淮得以倖存，楚素也免遭橫禍。

  輕挽芫自然而然將顧長歌當作下個計劃突破的目標，她和寧王殿下交好，如今又和蕭淮掛鉤。

  她想要的，不止是這個計劃成功而已。還要木川旗的肯定，她在鬼蜮門的地位。

  「猜的不錯，長歌姑娘。不過，就算你知道又有什麼用呢。我會用你來威脅寧王，讓他殺了蕭統領。」

  大楚皇子聯合顧侯爺之女通敵叛國，暗殺禁軍統領。不僅楚素，連楚賢也會因為顧長歌牽扯成過。

  不用輕挽芫親自動手，一個顧長歌，能讓皇子們反目成仇，令楚皇勃然大怒。

  到時候坐等看朝堂大亂，兄弟相殺的大戲。木川旗說自己辦不到的事，她偏要牟足了勁辦的明白，辦的漂亮給他看。

  「人們只當你胡言亂語罷了。」

  長歌氣憤撐著劍站起來，突然腳一軟跪了下去。胳膊肘沒了力量，整個人摔倒在地。身子骨酥軟，連腦袋都開始變得沉重。

  「長歌姑娘有沒有覺得眼前慢慢模糊，不可視物。」長歌眼前混沌，輕挽芫的話灌注入耳，似雷鳴轟隆不清。

  「你……對我做了什麼……」長歌匍匐在地，後腰撐不住癱在地上。

  輕挽芫看向身後的香爐，寥寥香味漾在屋裡不曾散去。

  那並不是普通的檀香，是鬼蜮門自己調了料的催神香。輕挽芫之前往裡邊添了點東西，整個氣味變得通香卻不濃郁。

  那是迷香的功效，顧長歌確實有本事，遭蠱蟲一番噬咬，精氣神虛。這麼久了，還能淡定自若坐到現在才倒下。功力著實不淺，可再敏感的顧長歌也有注意不到的軟肋。

  迷迷糊糊間，輕挽芫的臉已經看不清，沉著腦袋滿屋的色彩在眼前聚成點。

  長歌拽著輕挽芫的裙角，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長歌姑娘，好好睡會兒吧，待你醒來之時，可是有的受了。」

  輕挽芫從地上抱起顧長歌，一把扔在床上。魅惑的臉上滿是得意。她的未來會不再籠罩在那人的影子裡，她想要的，都會在之後的努力中回還與她。

  ……

  「主子。」男子跪在地上，仰視著面前的人。

  一身墨色長衫，身軀凜凜，相貌堂堂。背手而立，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質。

  「怎麼樣了？」他一手屈曲在胸前撫上摺扇，一手在後舞弄著扳指。

  那是鬼蜮門的標誌，上刻有複雜的字紋，宛若盤龍，赫然於玉扳指上。

  男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拱手說著什麼。

  「你說什麼？顧長歌！？」

  木川旗轉過身，有逆光順著背脊打到前方，將他的長衫拽得生長。

  面目上漸漸覆上陰鬱，木川旗的眼睛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