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潯族女子

  楚素到青梨園的時候，屋裡能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然而飛夢出來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被嚇了一跳。

  「王爺啊，下次能不能從大門進來，嚇死我了。」

  飛夢拍著胸脯，因為驚嚇而有些起伏。

  楚素今日穿了件素衣長衫，身上系了白條綢緞。垂著一塊手掌大小的羊脂玉，襯著這明媚光景，膚色也晶瑩似玉。

  眉長入鬢，墨黑的長髮一瀑而下，被微風勾起揚到空中。

  

  飛夢瞧仔細了，寧王這是細細打扮了，才到顧府來的。

  「你家主子呢？」楚素四處查看，青石板上有殘留的腳印，整個腳掌著力不像是女人。院裡的石桌上還有一壇黃酒，剛放上去不久，這青梨園是來了外人，還是個男人。

  「王爺，小姐她有事出去了。」

  飛夢忙把酒給提到手中，剛才長歌走時讓自己給收起來，琳琅給店鋪幫忙去了，她一時忙著屋裡都給忘了。

  王爺臉上略帶不高興，緊盯著她手裡的酒，剛才踏入園中的明媚春風消失殆盡。

  「是嗎，看來這顧府今日不止我一個外客。」

  飛夢抱著酒罈，有些心虛。顧長歌說寧王如果來就說自己不在，原以為簡單的差事，楚素一記冷冷的眼神讓自己不知怎麼開口。

  ……

  蕭淮去顧信衡房裡後，顧長歌思慮萬千決定趁著空閒打算去找沈沐音。

  她和蕭淮的關係是前路有利的樞紐，蕭淮定不會為顧信衡所動，可她想要的是蕭淮暗中推楚素一把，而沈沐音是最好的人選。

  楚皇雖把周邊小國一一統一，楚國鼎盛，可自古皇帝願帝國興順，現年事已高，自知沒有多少年治國。生怕交錯江山，到現在只是在朝臣建議中匆匆定了楚賢的儲君位置。

  楚國皇帝一輩子豐功偉績，掙得楚國浩大，一生育有七個兒子。

  七個兒子中，大兒子景王愚笨無知，全靠如妃教導。七個人中，屬同齡的楚賢和楚素最為出眾，憑本事也是有能力握住江山的人。

  楚皇深知楚賢是如何被推崇上位，楚素又是怎樣不為所動卻一直效忠。他的盛世不願兩個兒子以爭奪的方式來獲取，也不想偏向任何一人。

  他深惡痛絕因為皇位而互相傷害的兄弟，七個皇子之間沒有明槍，暗中也做了很多手腳。

  最怕紛爭擋路，成了他們慘烈結局的徵兆。朝堂上禁忌黨派相爭，而楚皇則待靜觀其變。

  長歌不知道楚素怎麼想，她上一世欠他的，他的讓位，自己的咄咄相逼，也要替他向楚賢奪回來。

  離顧府沒多遠的地方，長歌行走在街市，老覺得四周有詭異的目光，待回頭又尋之不見。

  街市中有位行蹤詭秘的女子，青絲曳地，一襲青衣玄袍，身上無一掛飾。本來是尋常裝扮，特別的是女子眼眸里滲著絢紫的顏色，鼻樑小巧精緻，高的溢出面目，眼角細看還有一朵極其妖艷的桃花紋。

  長歌轉身無意間與她相撞，匆促抱歉之際，女子只是輕輕掃她一眼低頭頷首回以微笑，然後抱手向前方走。

  女子曼妙的身姿與妖嬈的面容讓長歌一眼就記住，這不像是大楚人，倒更像是……

  長歌在腦海中搜尋，記憶里一雙紫色的眸子浮上心頭。那是，對了當日在地下市場她見過一雙和這一模一樣的眸子。

  潯族的人！長歌下意識想叫住她。這裡繁華喧鬧，以這女子的貌美妖孽，定是有不好的事發生的。

  長歌還未踏出一步，街市里冒出幾個虎視眈眈小販模樣的人，尾隨到女子身後。

  輕挽芫被盯上了，她腳步逐漸放慢。看看周遭環境，左邊滿是商販沒有可躲避的地方，右邊拐角有個巷道，就決定往那邊走。

  巷子裡光完全被遮擋，連呼吸聲都顯得無比急促，腳步聲被傳出很遠。輕挽芫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策，這裡又窄又遠離街道，豈不是給了暗處的人一個好的機會。

  跟著自己的人似乎不止有一個，敏感的聽覺能感知到超過三個人的衣袖划過的聲音。

  正想著往前邊繞出去，前方一堵厚重的灰牆阻攔了自己的去路。

  背後的動靜越來越緊逼，緊張地攥緊拳頭。這牆光滑高聳，巷裡空間狹小，上方是街戶們比鄰的木質窗戶，一個接一個在空中交織，自己就是輕功一流也無處施展。

  巷道長年累月的陰鬱無光，青苔占據了牆皮和地面，姑娘的繡鞋沾了不少青泥。

  愁眉不展，轉身想逃離，光亮處的幾個人影逆光打出長長的倒影，逼近自己。

  粗壯的漢子扳著自己的手指關節，骨頭「嘚噠」作響，油膩的肥臉衝出光芒映現在輕挽芫眼前。

  「什麼人！」輕挽芫緊緊衣衫，朱唇怒張，一雙紫眸在反光中格外醒目。

  「哼，潯族人竟然還敢明目張胆出現在大楚！姑娘，恕在下得罪。現在黑市的價可是這個數，姑娘可能理解在下的意思。」

  領頭漢子張開五個肥壯的指頭，肆意揮動著。

  「我們潯族也是人，偏在你大楚成了稀罕之物。現如今潯族寥寥無幾，都是你們的錯，我已經沒有家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輕挽芫腳底憤憤蹬著地面的青苔，眼神無助地朝巷外探著。

  「呵！別尋思能跑掉。姑娘，世態炎涼，咱們也是為了生計。現在潯族人可是黑市賣的最火的東西哈哈哈。要怪，你就怪那些高價願意買的人去。」

  壯碩的身軀抖動個不停，臉上肥肉橫飛，笑容泛濫在嘴角，露出黃澄澄的一口牙。

  「呸！我們潯族一直以來都守在自己的家園相安無事，若不是你們大楚，我又怎麼會沒有去處！」

  輕挽芫義憤填膺地怒吼，面容憋的通紅。鹿般的雙眼瞪得大大的，似有火從中冒出。

  「所謂弱肉強食，姑娘，乖乖依了我們你還能少些痛楚。徒勞的掙扎，恐是咱們哥幾個手下不留情，拳腳無眼的，傷了姑娘。」

  幾個漢子互相笑著應和，摩拳擦掌把姑娘逼到了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