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動肝火

  煥司淺聲笑了，顧家這姑娘不簡單，煥司一眼看出她與常人的異常，卻也不是莽撞之輩，又緊趕著話語追問。

  「素來聽聞顧家家教甚好，顧家女兒更是因此溫婉可人。怎的，是怎樣的不齒之事還能擾了顧府寧靜，到了讓顧侯爺大動肝火的程度。」

  顧侯爺苦笑沒有再接著說，一來深居閨閣的女兒背後苟且不是容易啟齒的事情，二來也暗示煥司有些逾越，闖了顧府饒了家事。

  煥司心領神會，也不說破。微微俯身，手又舉向胸前，鄭重其事地行禮。看向顧信衡身後的顧長歌，這才緩緩張口。

  

  「侯爺，屬下此番前來，並非沒有理由。」顧信衡隨著他眼睛看向自己的庶出之女，三人的眼色各居心思。

  琳琅縮在煥司身後，想到顧長歌身邊去。被顧長歌用唇形告知，別亂動。看這情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顧信衡都不清楚煥司的目的，只覺著蹊蹺。

  「煥大人的意思？本候不明白。」顧信衡大致以為這又和顧長歌差不離有些勞什子關係，盯著顧長歌的眼睛宛若要在她身上鑿出個好歹。

  從煥司到場的瞬間，高牡荷的心就猛跳個不停。這莫名其妙出現的男子，讓老爺也恭敬三分。竟是親王的下屬，倒也不是凡俗。只是從出現到現在，和顧長歌的眼神交流比任何人都多。

  一眾女眷礙於身份，誰也不敢出聲。

  倒是顧長歌先打破了沉寂，向著煥司輕巧屈個身子。

  「煥大人，寧王托小女辦的事已經辦妥。寧王在小女處休息的安好，煩請大人憂心。小女因家事纏身，慌忙間未曾迎接，還請海涵。」顧長歌不慌不忙，給煥司透漏著信息，楚素除了心智突然喪失，恢復的也算良好，讓他安心。

  順便煥司現在不清楚自己的底細，不敢貿然行動。也讓他明白，現下的處境，自己有心與他同盟，也請他為自己解憂。

  「歌兒！。」顧信衡因為疑惑和憤怒突兀的叫她，這剛從鄉下進顧府的糟糠妻女，如何會認得堂堂親王。這一句生疏的稱呼並沒威懾到顧長歌，她只是眉目淺彎，含笑回應。

  「父親，歌兒所言盡可同煥大人詢問。」

  煥司即時明了，這不是個平凡女子，所言非虛，看樣子也需自己同她解圍。

  於是抬手作揖，款聲道來。「侯爺，屬下到顧府叨擾與顧姑娘所言無差。」顧信衡與眾人皆大驚失色。看來這木小姐，是個讓人驚艷的角兒。煥司接著道出自己添油加醋後的原委「前幾夜暮色月夜，有匪徒趁機瞄上寧王，屬下無能被奸賊用計引開，與寧王暫時失去了聯繫。寧王他寡不敵眾，被賊匪所傷，無奈之舉只能躲進顧府免逃一劫。」煥司手往長歌賞識的一揮。

  「全憑姑娘靈敏助寧王脫險，今早又差遣下人去寧王府通報。煥司這才趕往顧府，想是寧王失了心智，終究孩童智力不敵大人。在此久住有諸多不便之處，打擾了顧府清淨。怕顧侯爺費心，所以來請寧王回府。」

  煥司咬字穩重，讓顧信衡逐漸露出尷尬之色，又有些許驚慌。這番話的意思，無非是讓自己不追究顧長歌，也不該強闖庭院。趁著寧王失去心智的狀態，一同欺負上門。

  顧信衡現在才後知後覺，來的時候光顧著生氣和面子。沒有注意到顧長歌身後護著的人該仔細辨認的模樣，現在楚素這種樣子，要是怪罪在顧府頭上，這哪裡是擔待得起的事情。

  「顧某行事魯莽，衝撞了王爺罪該萬死。」顧信衡倏地跪身，高牡荷眾人慌亂一同跪下，向顧長歌身後木訥的楚素行了個大禮。看起來，像是給顧長歌行了一禮。

  她心中酸澀，猛的抽了一大口氣。待眾人禮畢，緩慢張嘴。「父親大人，還請您撤出小院，恭請王爺回府。」

  「等等！」高牡荷聲高氣昂，她不信顧長歌一個普通尋常女眷，如何識得王爺的尊軀。就算她能因為因緣巧合與這位煥爺結識，也定是一時踩了狗屎運。

  「侯爺，畢竟這丫頭不守婦道在先，就這麼輕易放過了這丫頭。這顧府怕是人人都要效仿，到時候豈不是亂了方寸，可是把顧府規矩視若無睹了。」

  顧長歌挑挑眉，微抬下頜，看著她。眼眸里扎了刺，剌在高氏身上不曾下來。

  高牡荷被盯得心裡發毛，嘴裡倒是不示弱，一直叫囂著。

  「顧侯爺，莫不是因為愛重夫人，僅憑夫人幾句言語做事行事就這般小心謹慎。」煥司輕蔑的笑，箇中諷刺人人都聽得明白。

  顧信衡臉上掛不住，一聲嚴厲的呵斥讓高氏識相的閉了嘴。

  「煩請煥大人請寧王回府吧。」顧信衡聲音有些飄忽，到這份上權當死馬當活馬醫。

  顧信衡躬身向前，顧家各家眷皆福禮做好了準備。

  煥司向顧長歌投了個眼神，顧長歌扶過不知所措的柳氏，把一直縮在自己身後不肯動彈的楚素給拽了出來。

  斗大的男子，就成了耍賴打橫的孩子。又鑽進她的背後，死死抓住顧長歌的胳膊，頭從身後探出一點兒，眼睛溜溜的打轉也不看人，嘴裡不停嘀咕著壞人壞人。

  「楚素，煥司來接你回家了。」長歌輕輕的偏頭，仿佛叫那門堂處的幼兒回家一樣。

  楚素忽地跳出來，好歹也是個成年壯碩的男子，做著傻裡傻氣的小孩子動作。眼睛忽閃個不停，口裡喊著煥司煥司。

  「噓！」

  顧長歌食指豎貼在嘴唇上，做出噤聲的姿勢，嘴裡輕聲安撫著。「楚素，咱們乖乖的不出聲，煥司就帶你回家啊。乖」順勢撫摸了楚素的頭，溫順的毛髮，實在是像個小動物。

  楚素一副乖孩子的模樣，把嘴閉的緊緊的。按照顧長歌的指示，站直了身子，他這個真王爺居然要靠假裝成意氣風發的王爺才能見人了。

  楚素臉色開始變換，手不自覺的抖了起來。顧長歌以為他是害怕那麼多人，輕撫著他的手。一步一步指引他走到煥司面前。

  「寧王，卑職來接您了。」

  煥司跪身向楚素，眼裡是喜悅。楚素臉色漸白，突然全身劇烈抖動，指著煥司微張著嘴活像沒有水快窒息的魚兒在莫名掙扎。不知道怎麼了，瞬間無法呼吸，胸廓劇烈起伏，顧長歌被嚇到了，煥司也趕緊起身。

  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楚素就順著顧長歌的身子倒了下去。

  「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