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變故

  因為前院通往她院子的這條路除了每天按時來送飯打掃的幾乎沒什麼人，所以這一路她跑的甚是通暢，不一會兒就到了前院。

  心裡突然一陣沒來由的緊張，春紫躡手躡腳的走近展灃與蘇千荷的房間，她想知道在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展灃的時候蘇千荷這裡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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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內，蘇千荷語笑嫣然，她坐在鏡前，展灃突然玩心大發，非要親手為她畫眉，蘇千荷嫌棄他技藝不精，說自己可不想頂著蠟筆小新那樣的眉毛出去。

  展灃一愣：「蠟筆小新是什麼？」

  蘇千荷緊接著也是一愣，打著哈哈趕緊扯開話題：「就是個眉毛畫的很醜的人。」

  「是嗎？」展灃忍不住笑著追問：「那是她夫君給畫的嗎？」

  蘇千荷頓時滿頭黑線：這都哪跟哪啊！

  「夫人難道不肯信我？」

  蘇千荷看著死皮賴臉的展灃，只好勉強點頭答應下來，自梳妝檯上取來一塊青雀頭黛遞給他，展灃拿在手裡細細研究半天，蘇千荷忍不住說：「你行不行呀。」

  展灃的目光從黛石上轉移到她面上，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於笑道：「我在想夫人適合畫什麼樣的眉型。」

  蘇千荷不以為然：「隨便畫什麼都行。」她一邊說一邊拿指頭在自己眉毛上比劃：「像這樣一描就行，哪有那麼講究，我平日忙都忙不過來，哪還顧得了這些……」

  話沒說完，展灃冷不丁握住她蓋在眉上的手，笑眼裡有無限深情：「不行，既是我給夫人畫，就要精心細緻，豈能隨隨便便。」

  蘇千荷一頓，臉微紅：「那，你快畫吧。」

  展灃極耐心地端詳著蘇千荷，那目光要多熱烈有多熱烈，要多直白有多直白，蘇千荷算是知道了，合著這傢伙完全是借著畫眉的由頭來取笑捉弄自己嘛！

  她正要發作，展灃按住她，另一手拿著黛石為她畫眉，那認真專注的模樣，好像真的在完成一幅藝術品。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的蘇千荷能感受到由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熱氣息，她情不自禁閉上眼，靜靜感受展灃輕柔緩和的動作。

  「你先看看怎麼樣？」

  蘇千荷睜開眼，看著鏡子中那一彎新月眉，忍不住由衷讚嘆：「你真的是第一次給人畫眉嗎？」

  「夫人這話什麼意思？」展灃好笑不已：「誇人都不能好好夸嗎？」

  蘇千荷驀地沉下臉：「你是不是背著我給別的女人畫過眉，所以才畫的這麼好？」

  「別胡鬧。」展灃開不起這種玩笑，復拿起黛石，道：「過來，我替你補上另一隻。」

  蘇千荷只好挪過去，讓展灃給自己畫上另一隻，黛石剛剛點下，展灃的手猛然一頓，臉轉向外面厲聲道：「誰在外面！」

  門外門內兩人皆是一愣，蘇千荷緊接著便聽見有一陣雜亂慌張的腳步聲，展灃連手裡的青雀頭黛都沒放下，奪門而出，一把抓住在門外偷聽的春紫。

  「又是你！」展灃大動肝火：「誰放你出來的！」

  展灃生氣，春紫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氣的要死，她剛才在門外，犯賤似的看著展灃與蘇千荷你儂我儂，又是說笑又是畫眉的，真是好不快活，她這個新納的偏房可還有一點存在感嗎？

  她氣不過，正要吵嘴，卻不料蘇千荷這時候也從房間中出來，展灃臉上寫滿擔心，趕緊攬著她腰，心疼道：你不在房裡休息著，跑出來做什麼，這裡一切有我，不用擔心，走，我扶你回去。「

  說著就要走，突然想起還沒解決春紫這個麻煩，回頭冷聲吩咐下人：「把她給我帶回去，多派幾個人守著，沒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下人們趕緊圍上來要把春紫帶走，春紫用盡全身力氣撲上去抓住展灃的袖子，聲嘶力竭的叫喊：「爺，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

  展灃奮力甩開她的手，冷聲道：「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當初並沒有逼你，你好自為之！」

  「不！」春紫拼命搖頭哭喊：「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只想留在你身邊侍候你，除此之外別無所求，為什麼，為什麼連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應奴婢呢！」

  「你有什麼資格來和我提要求！」展灃發恨道：「來人，把她帶回去！」

  「爺！」她撲倒在地上，身子使勁往前騰挪，死死抱住展灃雙腿，那樣子實在磕磣惹人討厭，展灃厭惡至極，彎下腰用力掰開她雙手，帶著蘇千荷往後略退了幾步，冷聲道：「還不快把她帶回去！」

  「我不走！我不要，爺，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侍候你吧！」春紫哭的全無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簡直讓人沒眼看。

  春紫被人拉著還在拼命掙扎，蘇千荷看著她披頭散髮，滿面淚痕的樣子，也只能搖頭感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慢慢朝春紫走去，聲音平靜：「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何必再做這些無用功呢。」

  春紫哭的正激烈，壓根沒聽見蘇千荷的話。乾嚎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比一聲高亢刺耳，離得近的人恨不得捂上耳朵，再往她嘴裡塞兩塊抹布堵上，春紫或許是想賣慘博同情，卻不想自己這樣只會更招人討厭。

  有人看不下去了，多嘴道：「別演戲了，快跟我們回去吧。」

  剛才還努力扮出一副楚楚可憐樣子的春紫眼淚一收，眼神好像殺人的刀子，要不是礙著展灃在場，她早撲上去撕那人的嘴了。

  她這一抬眼就看見蘇千荷正站在自己面前，梨花帶雨的面上柔弱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多了一些兇狠之色：「都是你，爺才會這樣對我。」

  蘇千荷覺得她很可笑：「你還真是天真。」

  春紫瞪著她，一字一句道：「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真是死不悔改，蘇千荷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春紫撕心裂肺般的尖叫，不過她再怎麼掙扎終究還是抵不過數人之力。

  耳根子暫時得到了清淨，展灃沉聲吩咐手下：「多派幾個人過去，一定要嚴加看管，不能再讓她生出什麼是非！」

  護衛領命而去，展灃趕緊轉身回去找蘇千荷，蘇千荷正坐在桌旁托著腮發呆，展灃悄悄走過去挨她坐下，放緩了聲音問道：「是不是累了？」

  蘇千荷強打起精神，閒閒說道：「累倒不至於，就是有些煩心。」

  展灃默然片刻，心中有些自責自己沒能給她想要的那種平靜祥和的生活，正在怔忪失神之時，只聽蘇千荷又問道：「上次熱依春讓她的人給救走了，你有沒有想過接下去怎麼對付她那邊？」

  「想是想過」，展灃往後靠在椅背上，慢慢說道：「不過現在你的蠱毒剛解，有些事急不得，我還是等你養好身體在去處理別的事。」

  「那怎麼行？」蘇千荷並不同意他的說法：「我現在已經好的差不離了，還是抓緊時間處理好這些事，免得有後患，對了，她的蠱毒不是還沒解嗎？我記得那些藥只能暫時控制子蠱，並不能根除，她總不能吃一輩子藥，總要想法子解了蠱毒。」

  展灃撫額，沉吟著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倒是你，還是注意身體要緊，這些事就別想了。」

  蘇千荷還想開口問些什麼，忽見姜離火急火燎的跑進來，急的滿頭是汗，蘇千荷大病一場，最禁不住人一驚一乍，眉頭不自覺蹙緊。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展灃不悅道：「什麼時候能改掉你這冒失莽撞的性子。」

  「爺」姜離挨了頓罵，本來就一張苦瓜臉，這下表情更慘澹了：「參謀先生來信了，你看……」

  展灃接過信，展開通讀一遍，臉上表情微變，思索片刻，沉吟道：「竟有這事？」

  「發生什麼事了？」蘇千荷緊張的站起來：「不會是打仗打輸了吧？快把信給我看看。」

  展灃猶豫著該不該把信給她，卻已被蘇千荷一把奪了過去，待看清那上面寫了些什麼，她心裡頓時一緊：「前方戰事吃緊，封將軍身受重傷，軍醫說恐怕是無救了！」

  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姜離最是沉不住氣，嚷嚷道：「這軍醫一定是醫術不精，參謀先生說原先只是小傷，後來卻引發重症以致昏迷，還說沒得治了，這軍醫一定是個庸醫，無才無能！」

  「不要胡說八道！」展灃皺眉打斷他的話：「封將軍武功高強，在戰場上怎會輕易受傷，敵人能對他下手，一定是無所不用其極，傷他的兵器一定是淬了毒的，否則不會這樣。」

  姜離撓撓腦袋：「爺說的有道理，可現在咱們該怎麼辦啊，封將軍病重，少了他這一位大將，軍中人心必會大亂，要是這麼下去，這場仗我們一定會輸的一敗塗地！」

  「姜離！」蘇千荷壓不住火氣，氣呼呼道：「你今天怎麼盡說喪氣話！參謀先生既然寫信來求救，難道我們能坐視不理，封將軍的病還不能就此下定論，或許能治好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