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秘密

  「……文茵？」

  一道清朗帶著不確定的男音在身後響起，李文茵側過頭看過去，看見了一個身穿靛青色長袍，面容俊朗清秀的青年。

  他就站在不遠處，手中還拿著幾本書，通身的書卷氣息，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讀書人。

  李文茵只覺得心中無端溢出了欣喜，心跳也加快起來，就像是見到了喜歡的人。

  可是她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青年，而且青年也並不是她喜歡的類型，那麼……就是原身殘留的情感了？

  李文茵有些驚訝，這種情況只發生了兩次，一次是看到大娘劉翠時的突然的害怕恐懼，一次就是現在，心中無端出現的欣喜。

  「姐姐，是學堂的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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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悅也顧不上吃糖葫蘆了，沾滿了糖漬的小髒手抓著李文茵的袖子直晃，「娘說他可厲害咧，比文祥哥哥還厲害！」

  文祥就是李文祥，大伯的長子，李老太寶貴的大孫子，讀書很有一套，如今在縣上的書院中念書，一年難得回來幾次。

  程修竹見眼前的少女滿眼的陌生，終於相信了李文茵清醒不記得他的事實，心下放心的同時又有一些失落，至於為什麼失落他並沒有深思。

  「原來是程先生啊，自從我出事醒來過後就把以前的事忘記地差不多了，所以沒認出先生來，程先生喊我是有什麼事麼？」

  李文茵一邊說著還不忘拍掉李文悅的手，「手上有糖水還敢往我身上擦，下次再也不給你買糖葫蘆了。」

  她用樹葉給妹妹擦著手，期間沒有再看向程修竹一次，仿若程修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態度讓程修竹恍然，半晌才回答道：「……沒事，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才來確認一下，沒想到真的是你，你……」他頓了頓，「變化真大。」

  李文茵笑，「變化能不大嘛，畢竟死了一次呢！」

  她只是隨意一說，卻沒想到程修竹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白了起來。

  「……先生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麼？不如去醫館看看吧？」李文茵對這個可能是原身喜歡的人沒什麼好感，不過誰讓他是個教書先生呢？李文茵還是很尊重老師這個職業的，所以關心地問了一句。

  程修竹擺了擺手，沒說幾句就離開了，背影頗有些在躲避什麼的意味。

  李文茵看著他的背影，一雙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露出一個有些危險的弧度。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程先生身上有著關於她的秘密。

  直覺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在她作為一個僱傭兵的那些年，直覺不知道幫助她避過了多少危險，所以李文茵還是很相信直覺的。

  「姐姐，爹娘弟弟他們回來了！」

  李文悅蹦蹦跳跳迎了上去，也打斷了李文茵的思緒。

  「娘，我回來了。」

  程修竹將懷裡的書放在桌子上，陳寡婦聽到兒子的聲音從柴房走了出來。

  「不是說去街上逛逛的麼？咋的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身上的錢不夠？」

  陳寡婦說著就去找鑰匙，準備開匣子拿點銀錢給他。

  「不是，娘我的錢夠，就是街上人太多了，我想早點回來看書。」程修竹攔住她。

  「錢夠啊？那就好，不夠就和娘說，娘的錢都給你攢著呢！」陳寡婦又將鑰匙給收好。

  「嗯，」程修竹應了一聲，「……娘你還記得李二叔家的李文茵麼？」

  「李文茵？」陳寡婦疑惑地抬起頭，想了一會才想起來，「你說的是金花家的那個傻丫？」

  程修竹抿唇說是。

  「咳，怎麼能不記得，她不是還跟你訂過娃娃親麼？哪成想竟然因為發熱燒壞了腦子，得虧金花夫妻倆是個明事理的，自己上門把親事解除了，不然要是賴上你可就麻煩了，我兒子怎麼能娶一個傻——」

  「娘！」他打斷了陳寡婦的話，語氣是從所未有的嚴厲，把陳寡婦嚇了一跳。

  程修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收斂了情緒道：「娘，她現在已經不傻了，您以後可別這樣說人家了。」

  陳寡婦很是詫異，「不傻了？兒子你說得是真的？」

  「……嗯，聽說是被人打了，醒過來之後腦子就清楚了，」程修竹無意識捏了捏手指，「娘你哪天帶點東西去看看李叔李嬸吧，他們分家了，你看看有什麼能幫的地方就幫一把。」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高，陳寡婦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正想著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卻發現兒子已經不在了。

  算了，兒子肯定是看書去了，她不能打擾，等過幾天去金花家一問不就知道了？

  陳寡婦打定主意之後就沒再想這事，而是回到柴房給程修竹做飯去了。

  李文茵帶著一大堆的東西回了家，劉金花幫著她把東西放下來。

  「這孩子，你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這得花了不少錢吧……」劉金花扯出一塊暗紅色布料，入手溫暖和細膩的手感讓她愛不釋手，可一想到這些都是用錢換來的，劉金花就忍不住心疼。

  李文茵無奈地笑了笑。

  家裡有了賣靈芝的三十兩銀子，這無疑是一筆巨款了，可是劉金花卻很少用這個錢，把日子過得比沒有這筆錢之前還要拮据，一件衣服縫縫補補幾乎沒一塊完整的布料了也依舊捨不得扔。

  李文茵沒辦法，只能趁著這次逢會好好買點東西補貼家用了。

  而且隨著天氣漸漸冷了，茅草屋本就不怎麼保暖，要是不買點厚實的布料做點冬衣，這冬天怕是不好熬過去。

  「娘，錢掙來了就是為了花的，你不要總是顧這顧那的，女兒以後一定會讓娘過上好日子的。」

  她攬著劉金花的肩膀，把她按在凳子上。

  「娘，你坐著休息，這些東西我來收拾，待會的飯你也不用做了，女兒給你和爹露上一手！」

  「茵兒啊，你會做飯嗎？」劉金花有些懷疑。

  「嘻嘻，娘你可不要小看我，」李文茵將布料和其他等零碎東西挨個收拾放置好，「看了娘做了這麼多次飯，就算不會也看會了，娘和爹就等著看吧，一定會讓你們大吃一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