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工具人神田雪繪（2500）

  一個月後。

  新宿區小野町。

  

  神田雪繪（青野）家中。

  青野的手從鍵盤上挪開，稍加舒展，活動了一會兒。

  【技能「寫作」熟練度+3！】

  【寫作LV5→LV6！】

  【智力（靈感）、魅力，略微提升！】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青野總算將寫作技能提升到了LV6。

  按照面板里對等級的評價，LV4-LV6已經是精通的層次。

  差一級就能到達LV7——宗師水平。

  作為一個業餘的、稱不上專業的作家而言，LV6的寫作技能便足夠了。

  而這一技能的升級，卻只是帶來兩項屬性的「略微提升」。

  這是由於，隨著青野各項屬性的提高，不僅經驗值獲取的難度增大，各項屬性的增加也變得困難起來。

  像是最初的時候，一個普通的技能升級，都能帶來幾點屬性的提高。

  現在，只有一些大類的技能，例如「醫學（西方）」和「格鬥術」的提升，才能帶來整數的屬性增加。

  青野對這一點很能理解。

  不管什麼事情，都是越到後期提升越小。

  「滴滴！」

  這時，青野的手機響起。

  青野接通電話。

  「餵？木下警官？」

  「哦，之前的那篇小說被刊登了是嗎？」

  「好的，感謝告知，也多謝木下警官了。」

  電話的那頭，正是那位始終對青野抱有母性關懷的木下清見。

  在得知青野離開【幻夢】，徹底結束牛郎生涯、作為「牛郎の帝王」隱退，雖說心底有一丟丟小小的遺憾，但更多的還是表示支持。

  並且幫助青野先前寫的幾篇小說投稿，這時正是來通知結果的。

  「現在還這麼生分嗎？」

  木下清見聽到「警官」這個稱呼，用有一點點扭捏的語調道。

  可是這話剛一開口，又覺得她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會不會被誤解成別的意思呢？

  「好好好，清見姐。」

  青野笑著回應，本人並沒有意識到有哪裡不妥。

  「砰！」

  寒暄片刻，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木下清見一把把手機拍在桌子上。

  『好，又要打起精神了！』

  眼底燃燒起鬥志。

  同一個辦公室的下屬們都迷茫的對視。

  『這都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這症狀持續多久了？』

  『頭兒的狀態不太對啊！？』

  青野掛斷電話，開始審視眼前自己寫下的文字。

  和華國內每天要求極大更新量的網文不同，日國的小說產業，還維持在相對傳統的狀態。

  而且作家的收入，通常源自於出版的版權，和實體書的銷量。

  這是由歷史、現實原因決定的。

  日國是一個有「鉛字敬畏」的國度，即為對紙質的文字存在一定的堅持，這也是為什麼日國報紙的處境相對其他國家稍微好一些。

  比起在網上閱讀，日國國民還是更喜歡紙質的實體書。

  算是一種傳統，或者說習慣。

  好比南方人更喜歡吃甜豆腐腦，北方人更喜歡吃鹹的——當然，這種事情也不是絕對的。

  另一方面，日國網民沒有華國這樣的數量基礎，難以讓網上訂閱成為作家們的收入手段。

  要是只靠網絡訂閱，那是真真會餓死的！

  所以，相對而言，小說產業，包括輕小說在內，還維持在比較傳統的範疇。

  幾個月更新一卷——大約7、8萬字，多的也就十幾萬字。

  更新量和華國網文根本沒得比。

  但更新量需求降低，會帶來一個好處，那就有更多的修改時間。

  青野現在，就處於改稿的階段，而且還是第二次。

  正所謂干一行愛一行。

  青野在做牛郎時是這樣，在做作家時也同樣如此——他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而是的確付諸了努力和行動。

  他把通篇都讀了一遍，感覺還可以。

  於是便叫道。

  「雪繪，上來幫個忙！」

  沒過一會兒，神田雪繪便跑了上來。

  一個月的時間，神田雪繪的總算是長高了些。

  ——現在總算有一米五二了！是原本踮腳才能達到的高度，可喜可賀！

  身後的黑髮，稍微長長了些，披散在身後。

  主要是眉眼、身材都長開了不少。

  走在大街上，基本不會被認為是國小生，而是升級到了國中生的水平！

  遺憾的是，身前依舊一貧如洗。

  總之，還是蘿莉體型，充其量是只長大了點的蘿莉。

  「又是看小說？」

  神田雪繪很有身為工具人的自覺，剛一走進門，就挑挑眉問道。

  「還學會主動搶答了呢！」

  青野滿意點點頭，為工具人有這樣的覺悟感到自豪。

  這孩子，是我帶大的哦！

  不得不說一句，神田雪繪的改變不只是相貌。

  要是在兩個月之前，青野敢這麼和她說話，小刺蝟定要豎起渾身的尖刺，給他一個好看。

  那雙吊眼角的雙眼，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現在，表現都和一個正常的少女沒太大區別。

  ——哦不，區別還是有的。要是正常的少女，現在怕不是要貼在青野身上才善罷甘休。

  青野讓開座位，讓神田雪繪坐下，從最開始閱讀。

  「還是那個主角是『露娜』的故事？」

  神田雪繪也不是第一次幫青野看稿子，便問道。

  「是的。」

  青野坦然承認。

  「妖精の森林?每次都覺得這名字怪怪的......」

  神田雪繪一邊充當讀者身份，一邊吐槽。

  「希拉這個人物寫得很生動嘛！但是怎麼會有那種能彈出衣服的尺寸......」

  小姑娘憤憤不平，但想到那位木下警官，還是把後面半句話收了回去。

  半個小時之後。

  神田雪繪擦了把眼睛，眼眶略微發紅。

  「真是的，幹嘛要寫這種故事呢？」

  她不解的問道。

  故事大概寫的是一個叫做露娜的少女，察覺到了森林中的異樣，一步一步開始探尋真相的故事。

  青野看向窗外的天空。

  今天是個大晴天，天空上連雲彩都很少，更不可能看見遙遠的星辰。

  他嘆了口氣。

  「只是，不想遺忘。」

  神田雪繪不能理解這話的意思。

  老實說，青野最開始寫作的時候，神田雪繪還以為他只是鬧著玩而已。

  根本沒當真的那種。

  最初寫下的幾篇文字，除了設定還有些新奇之外，文筆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再加上那時青野雙目無法視物，效率就更低。

  可是等到青野從那所謂的迷失之地回來後，不僅眼睛治好了，也真正開始寫作。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野的文筆在不斷提高。

  從先前的勉強能看看，到現在的看完之後心情抑鬱，提升不可謂不大。

  就算是市面上的那些作品，都未必有這樣的水平。

  神田雪繪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青野——你這傢伙，是無所不能的嗎？怎麼學什麼都這麼快啊！

  有天賦的人，可真是令人羨慕。

  擁有超越一般人的天賦，還遠遠比普通人努力，那種人想要不成功都難！

  「感覺如何？」

  青野向他目前唯一一個讀者問道。

  「很好看！但如果結局不是這樣的，那就更好了。」

  神田雪繪實話實話。

  沒有一點奉承的意思在裡面。

  說來也奇怪，青野的劇情其實不算很好。

  但是筆下的人物，好像格外的真實。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像是......真實存在過的一樣？

  『怎麼可能，那只是小說里的人物而已。』

  神田雪繪在內心否認了她的想法。

  主要是這個結局——戰勝敵人後，露娜帶領大家走出森林，看到的卻是一切的消失，他們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是徒勞。

  給人希望又給人無限的絕望，實在致郁。

  「那就把最後一部分刪減了吧。」

  青野做出決定。

  「改成『露娜走出森林，開始了新的生活......他們都有著光明的未來。』」

  留下一個開放式的結局，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到這個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