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離開

  蕭睿卻只是看著那粉末狀的毒藥，一點一點的溶於茶水之中，或許因為那毒藥的藥量實在是太多的緣故，所以茶水的顏色早已經變了樣，看上去很是可怕的黑墨色。

  「當初我就是用這個東西將父皇給毒死的，或許，父皇如果知道了的話，一定會覺得我狼心狗肺，六親不認的，仔細想想，這麼些年來所做之事，也實在是大錯特錯，或許真的應該改變一些，而不是一味的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蕭睿現如今似乎早就已經有了認錯的心，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了：「不過做了這麼多年的皇上了，一直以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沒有任何人敢對我不恭不敬，所有的人都只能仰視著我，似乎想讓我去說一句抱歉，我還真是難以啟齒。」

  

  「既然沒有辦法，可以讓自己用一些方式去作為救贖，那麼就了結自己的性命，或許算作是這一輩子的贖罪吧。」

  蕭睿一邊說著，一邊端起了那充斥著毒藥的茶碗。

  沈昭言當時就被嚇了一跳，趕忙跑了過去攔了下來：「皇兄，你千萬別衝動，你可想好了嗎？」

  蕭睿早就已經想的明明白白的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畢竟自己這條性命留著也是沒什麼用處，或許還會遭人踐踏，或是利用自己這條性命去做什麼，早就已經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沒什麼必要了。

  畢竟被從最高峰拉下來的感覺真的一點兒也不好，現如今摔得這麼慘，這麼疼，還不如直接去死。

  再者說，接下來或許又是一場血雨腥風，雖說與自己無關，卻也不想眼睜睜的去看著，不管如何，這天下當初是自己的，如今卻看著別人去爭，曾經是自己的東西，其實心中還是多有不甘的吧。

  既然真的那麼不甘心，又無能為力，那麼也只能眼不看心不煩了。

  「我早就已經想好了，在你沒來之前。」蕭睿這個時候卻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異常：「更何況說句實話，弟妹難道不是希望我可以自己去了結我自己的性命的嗎？」

  或許是這樣希望的吧，但其實心中還是多有不忍，不管如何，蕭睿無論做了多少錯事，壞事，心狠手辣之時，但到底是一條人的性命啊。

  更何況又是自己夫君的親生哥哥，有著血緣關係的那一種，如果他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麼蕭旻或許真的就再也沒有一個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雖然說有自己的夫人陪伴著，可其實還是會覺得很孤獨吧，就算這個世界上，你只有自己一個人，是留著這樣血脈的，你這個家族也好，你這個家庭也好，你沒有了兄弟姐妹，也沒有了父母，你只有這個朋友和你的妻子，就算你覺得滿足，可你心中卻還是覺得孤獨。

  沈昭言其實能夠想像得到那種感覺的，所以心中其實還是很糾結的，到底是讓蕭睿死還是不讓死呢？

  雖然這根本就不是沈昭言可以決定得了的事情。

  但是並不是說決定不了就不可以制止了呀，如今既然有能力制止，就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不然的話就好像是全都是自己的錯一樣。

  「可是皇兄真的甘心？」沈昭言不希望自己一點都沒有去制止蕭睿，便了結了性命，說了和不說，是一回事兒，有沒有效果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蕭睿卻搖了搖頭：「如果真的覺得甘心的話，就不是想要這麼快了結自己的性命了，就是因為不甘心，所以不想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任何事，才想著趕緊將這條命解決了吧，這樣的話就可以眼不見為淨了。」

  原來是這樣的想法呀。

  沈昭言抿著嘴唇，好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皇兄真的決定好了，那我就不阻攔了，畢竟皇兄也知道，您的這條命，若是留在這個世上，恐怕會有更多的困難留給我們，所以其實我是真心希望皇兄可以儘早解脫的，也希望皇兄您不要怪我。」

  蕭睿在這個時候，確實很認真的搖了搖頭：「無論是曾經的寧王妃，還是現如今的將軍夫人，你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我對你也向來都是刮目相看，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你都要做得更好，成為他唯一的賢內助，也成為他最有力的得力助手和左膀右臂。」

  沈昭言趕忙點了點頭：「皇兄請放心吧！如果是這件事情的話，那弟妹定然不會讓皇兄失望的！」

  「弟妹也向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蕭睿其實早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擔憂了：「只是以後看不到了，或許會覺得有些可惜吧，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你們的生活正在蒸蒸日上，而我早已經要去了卻殘生，或許從一開始就應該這樣，我挺的時日也已經夠久了，不該繼續如此了。」

  蕭睿似乎早就已經把自己該說的想說的全部都說完了，既然沒什麼話好說，便將那陶瓷茶碗拿了起來。

  認認真真的看著那陶瓷茶碗裡面黑墨色的茶水，不免嘆了口氣：「如果可以，我最想說的便是對不起，父皇，母妃。」

  也僅僅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便揚起頭，將那陶瓷茶碗中的墨綠色茶水一飲而盡。

  這個動作乾淨利落，讓人似乎以為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陶瓷茶碗中的茶水一滴不剩。

  蕭睿微微一笑，卻很快就口吐鮮血，隨即便覺得腹部一陣疼痛，下一秒便忍不住的跪倒在地。

  真的很疼，很難過。

  或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吧，曾經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好可怕的，畢竟自己就如同一個死神一般，無時無刻的都在了解著其他人的生命，然而現在才突然之間發現，原來死亡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會很疼痛，會覺得很難過。

  蕭睿嘴角卻還是洋溢著微笑，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能夠如此安詳的離去，就已經是上天給自己的一個，最好的結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