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將死之人

  其實要說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昭言雖然從未體會過那種求而不得，那種你愛的深刻，可對方卻連一個正眼都不肯，瞧你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但一直以來都是很心疼杜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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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因為心疼，所以才會不顧著，自己也多愛那個男人，才想著讓蕭旻至少多陪杜鵑說說話。

  可是最後杜鵑就是這樣報答自己的嗎？

  「我知道，一直以來姐姐對我都很好。」杜鵑卻又開始說：「姐姐總覺得杜鵑可憐，所以每一次和將軍說，讓將軍多陪陪杜鵑，哪怕，多看杜鵑一眼，杜鵑都高興的不得了，姐姐每一次都勸說杜鵑，可以不要為將軍付出那麼多，將軍不僅不需要，也從來不放在心上，可姐姐越是這樣，越叫杜鵑覺得，杜鵑怎麼就是這麼可笑的一個人呢？」

  沈昭言抿著唇，難道一個人的心善也是有錯的嗎？

  你們應該善有善報，然而卻是這樣報答自己的嗎？

  「我寧可將軍和姐姐，都不要理我，將軍不理我也就罷了，姐姐也不理我，我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付出自己想付出的，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直下去，我心裏面也不會有著任何的愧疚。」杜鵑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看向沈昭言：「可就因為姐姐對我的號，讓我好生愧疚，讓我在做什麼事之前，都在想著，是不是我為將軍所做的一切，沒能感動將軍，卻感動了姐姐呢。」

  沒人敢動將軍，卻感動了夫人。

  杜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沈昭言聽到這裡，不免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耳邊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那裡嗡嗡作響一般。

  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後退幾步。

  「杜鵑，你還有什麼沒完成過的願望嗎？」

  杜鵑明白，沈昭言都說出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真的命不久矣了。

  「姐姐到了最後還想替杜鵑完成心愿嗎？」知道了自己的時日不多，杜鵑也不再哭泣，擦乾了眼淚，認真的看著沈昭言。

  沈昭言點頭：「雖然啊，好心沒好報，但是善良是一直伴隨著我成長的，畢竟你是愛將軍，在這件事之前，你也從未對我有過任何的不善之舉，所以如果你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想要完成，我會幫你。」

  杜鵑抿唇微笑：「那杜鵑就先謝過姐姐了。」

  這樣說著，杜鵑自顧自的站起身來：「其實姐姐該知道的，杜鵑最想擁有的，就是將軍啊。」

  杜鵑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真摯而又深情的望著蕭旻，蕭旻卻只皺著眉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昭言點頭：「對啊，我差點忘了，我該想到的，你什麼都不想要，唯獨想要將軍。」

  「這對姐姐來講很難吧，畢竟無論是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丈夫是自己一個人的。」杜鵑垂下頭來：「如果這最後的心愿也完成不了，沒關係，我理解姐姐的。」

  「杜鵑，看在你叫我姐姐，叫了這麼長時間的份上，從現在開始到明日這時，你都可與將軍單獨共處，做什麼是你與將軍的事兒，我一概不過問，明天這時我再來找你們。」

  沈昭言說完了這話以後，便轉身離去。

  沒有一絲猶豫，頭也不回。

  蕭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默認了。

  面前的女人不僅深愛自己，仔細想想還是將死之人，又何須連這麼一天都去計較呢？

  或許過了今天以後，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杜鵑了吧。

  蕭旻認真的看著杜鵑，其實這個女孩沒有什麼地方不好，唯獨不好的就是愛上了一個已經有了心愛之人的男人。

  所以這一輩子，就變成了一個悲劇了。

  「在那之前，杜鵑我想和你說，如果有來世，我願你愛上也可以愛你的人。」蕭旻對杜鵑的溫柔是這一輩子的頭一次。

  杜鵑也不再那麼猶豫和羞澀，而是大步朝向蕭旻走去：「既然只有一日的時間，杜鵑必然珍惜。」

  杜鵑說著，便是一個華麗麗的轉身，在蕭旻的懷中落下：「將軍可否，欺騙杜鵑一日？」

  蕭旻本想說不，可看著杜鵑如此，蕭旻到底還是沒能忍下心來說出那麼狠烈的話語。

  最終才點了頭。

  「那將軍，說愛杜鵑可否？」杜鵑知道自己如此要求，興許過分了些，可真的很想聽啊。

  很想聽自己所愛的男人，哪怕只說一句，愛自己的話。

  這一輩子恐怕也就知足了吧。

  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大半輩子了，唯一的遺憾也僅僅只是如此。

  蕭旻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不愛的女人說出愛你這兩個字。

  可若是將死之人呢？蕭旻也只當自己毀了這個女人，到了最後做點善事吧。

  「杜鵑……明日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真的嗎？」杜鵑樂的和花一樣美：「將軍頭一次主動想要陪杜鵑去哪裡，杜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地方想去，軍營開外十里，有一條小河，那條河裡面的水很清，可以招到我們二人的樣子，將軍，可否陪杜鵑去看一看？杜鵑想看看，將軍與杜鵑，二人攜手的樣子。」

  蕭旻也不知怎的，聽著這話，總覺得心酸，到底還是點了頭：「好，杜鵑，你說去哪裡？明日我便陪你去哪。」

  「那今晚杜鵑可在將軍的懷裡入睡嗎？」以前杜鵑最羨慕的不過就是沈昭言可以日日夜夜陪伴著蕭旻。

  可以與他同床共枕，可與他同舟共濟。

  杜鵑多想自己也是這般，哪怕只是一個侍妾的身份也好，可是哪怕當了蕭旻的侍妾，卻還是沒能做到如此。

  蕭旻從來沒有嘗試過和別的女人一個床榻入睡過，可杜鵑到底是自己的侍妾。

  好像他們二人一同入睡，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情。

  「你若喜歡，怎樣都好。」蕭旻也不知該怎麼說，也值得一切都順著杜鵑。

  杜鵑又道：「那將軍可否陪杜鵑喝一杯？杜鵑以前就很想單獨與將軍飲酒，可一直都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