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生變（十一）

  「母后。」勾陳見她無恙，行禮道。

  「他如何了？」妖后目光微垂，俯視著他。

  「他……」

  她稱呼自己的父王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字眼，勾陳不知她是不是在關心，抬眸，剛好對上她的眼睛，冰冷的、癲狂的，都是恨意。

  比往些年來更甚。

  

  以前看到她如此眼神，他的心總是忍不住驚的厲害，目光不自主便躲閃，而今日看見，竟能很平靜的直視了。

  他也不知道為何，勾了勾唇，暗暗自嘲：「果真熟能生巧。」

  「答話即可，無端哂笑什麼，簡直沒規矩！」妖后怒斥。

  勾陳淡淡看著她，問：「母后想聽什麼？」

  妖后第一次見他不再對自己躲躲閃閃，自他走進來到現在，第一次認真看他。

  男子淡定自若模樣，終於對得起她平日呵他「上不得台面」的訓誡，卻發現，即便如此，她的心裡也並不是滿意的。

  甚至火氣更甚。

  「原來令她不快的，不是他有怎樣的舉止，而是，只要是他，無論怎樣，似乎都會令她不快！」

  心裡驀的冒出這一想法，妖后突然心驚。

  「不會，」她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生的孩子，她一直很愛。一直以來，她對他嚴厲，是因為他不親近她。況且他不成才，為人母，總有望子成龍的夙願，所以才會對他嚴苛。

  想到這兒，她緊緊盯著勾陳，似是無論如何都要叫他信服似的道：「本宮怨恨的是你的父王，與你無關。」

  「是，」勾陳應聲。不知道為何，他突然覺得自己很聰明的覺察到，他的母后說的這句話，或許連她自己都不能確定。

  他的神色太淡，淡的令妖后覺得自己沒被當回事，怒色四起，張口便又要教訓。

  嬤嬤自知妖后絕無求妖王的可能，要保下彤鶴一族，當下還得靠勾陳，況且目前彤鶴局勢危急，如何還有時間浪費在這總也無休無止的慪氣上，連忙阻止妖后，妖后這才壓下火氣，又問了一遍：「他還有命活著？」

  聞言，不久前遞進來的匿名信上的消息再一次出現在勾陳的腦海里。

  儘管他不止一遍的告誡自己，那是挑撥離間。他也曾隱晦的問過身邊自小照顧他的，所得言語無一不印證了那道消息是如何的荒誕不經。

  可是，在這一刻，它還是強勢的冒了出來。就像是但凡出現裂痕的東西，即便最輕微的晃動，也能叫那裂痕伸長……再伸長……

  勾陳眸中漸漸溢出猩紅，猛地抬眼。

  他想問，她說的父王是誰？是妖族的王，還是……還是……

  「你在怪我？」妖后眼睛一眯，終究還是沒能壓住慣常的疾言厲色：「難不成你以為彤鶴族叛亂是本宮所起？」

  勾陳心下一驚，恍然，哪怕他再如何的壓制，那道消息到底影響了他。閉了閉眼，有禮卻疏離，道：「不敢。」

  以前都是他孺慕著自己，無論她態度再如何，晨昏請安他從不落下，妖后還從未被他用如此態度對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