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無臉鬼面（五）

  「以前是怨恨和失望，」她眉眼間的笑意有種無力的淺，道：「如今又加了一層失望吧？」

  銀狐挑剔的眸驟然一瀲，銳利的光色直接射向她，仿佛很反感她提起這件事，連語氣也是沖的：「我們現在說的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夙千凡：「……」

  

  她的眸間漸漸漫出猩紅，面上皆是壓抑的難過，喉間滑動，轉過頭望向里側牆面。

  銀狐周身戾氣猛然瀲盡，眼神慌亂，手伸出，還未觸及到她便又垂下，渾身上下透著股子濃重的不知所措。

  「沒有恨。」他說。

  夙千凡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近段時間情緒極易起波動，壓都壓不住。她平復片刻，感覺銀狐在身側坐下，又遞來一杯水。伸手接住，垂頭抿了一口，道：「我活了許久了，久到我都忘記該從何時算起，如今又是怎樣的年歲。」

  銀狐靜靜望著露在自己眼下的發頂，曾多少次想將眼前女子擁入懷中的衝動再次翻江倒海。可是他明白，以前不能，現在更不能。

  他也很痛，有時痛的甚至窒息！

  「我明白，人生中大多時候的相遇，只是那段路剛好同向，所以能同行。但無論如何，只能走一段路，終究都是過客。」夙千凡抬眸，漂亮的眉心輕輕蹙著，看著銀狐道：「無論是你，還是小陽，又或者玄清、長華和小琪，有好多次害的你們陪我艱難的時候，我都想，要不放過你們吧。」

  聲音一度哽咽，眉心蹙的更緊了，她停下聲音平復片刻，再抬起臉的時候，似乎想要牽起一抹笑意，可唇角彎了好幾次，都沒能如願以償揚起，只得放棄，道：「我有試過好幾次，可是我多麼長的一生呀，留下的就只有你們五個。總還是貪戀有你們在身邊的溫度，我不想傷你們，但我是真的捨不得……」

  她終究還是失控了，被壓回去好幾次的眼淚，無聲無息洶湧而出。

  銀狐的心慌意亂突然便蟄伏，他不言不語，拿起帕子一下一下擦著她的眼淚。直到她的眼淚漸漸收住，他才收回帕子，道：「我們，沒有誰需要你放過。」

  「可你對我失望了，你們很失望……」

  銀狐身體前傾，看著她的眼睛，無可奈何道：「玄清回來了，我們也有能力不再受欺負，你就不能什麼都不管，好好為自己活一次嗎？」

  「我現在就想為自己要個孩子呀！」

  話題又回到了原點，空氣一度凝滯，銀狐起身，道：「還沒吃早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夙千凡神色突然緊張，伸手想抓住他，卻又收回，緊緊抓著被子，道：「你要走？你要去哪裡？」

  銀狐眼神微眯，問：「你在害怕什麼？」

  夙千凡：「……」

  他又道：「你方才在做夢夢見了什麼？」

  「……半黑半白面具，」她定定看著銀狐：「你見過嗎？」

  「沒有……」銀狐：「別怕，思哲和思諾在外面，我再讓小陽進來陪你。」